開始寫這篇專欄的時候,我還未看過《國寶》電影版,只睇過原著。
聽說電影破日本影史真人電影票房,但澳門只有戀愛電影院上映,每個星期只有一場,而且每週只有一場,不爆滿就奇怪,只得回到台北再看。
小說的最後作者問『喜久雄的人生幸福過嗎?』,幸不幸福作者也不知道,把問題拋給讀者思考。
主角喜久雄有別於《霸王別姬》程蝶衣,《霸王》是時代的掀天巨浪,蝶衣浮在大海上的一葉扁舟,一個巨浪掀起,可以將之抬高數百丈,一個巨浪蓋來,又可以令其下沉數百丈。
喜久雄則是被對歌舞伎的極致追求,為了抵達極致境界可以放棄一切、和惡魔交易、拋妻棄女,為了得到角色,和完全沒有感情的女人結合,連從小長大的跟班阿德也睇唔過眼。
「我真是看走眼了!我認識的少爺才不是這種人!」(第十二章 返魂香)
一般人的追求,不外乎是「名」或「利」,喜久雄所追求的是「道」,最後終被文化廳評定為「人間國寶」。
這個情況,通俗來說叫「走火入魔」。
後來社會娛樂轉移,有了電視廣播,歌舞伎日漸式微。
喜久雄陷入迷惘,美的極致是什麼?歌舞伎的極致又是什麼?人生到了這個階段,驚覺半生努力通通付諸流水。
由歌舞伎的巨星,流落到鄉下茶樓表演,在天台的一場戲,演員吉澤亮的表現足以令電影角逐奧斯卡,在崩潰的邊緣,他覺得舞台不需要他,也遺棄了他。
佛家講的「劫」,不一定都是壞事,成住壞空循環不息,觀世劫於途邊之傾,必有毀滅,後有創造。
如果沒有這一段孤獨的黑夜時光,缺少了「寂滅」的關鍵一課,也就沒有後來的「人間國寶」立花喜久雄。
大人物就是這樣,從萬丈晴空急墮而下,還可以乘風反彈上去,求仁得仁,這樣的人生最幸福。

中學校長說學習歷史是回望過去,就能夠知悉末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出自邱吉爾的名言。讀歷史多年,但依然沒能夠洞悉末來,反而成為了精通ACG文化的小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