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三島由紀夫真是極端右翼、暴力又危險,那他在今日這個自由主義高漲、左派思想當道的日本,早該被封殺廢棄,連名字都不該再提。但事實恰恰相反,他的書還在出版,讀者層出不窮。
這就奇了。對三島所謂的「極端」與「危險」,在世俗的語境中不過是理解上的極限,正顯示出我們始終無法釐清的混沌。
對三島而言,天皇若從「天孫」淪為「凡人」,一個超越現實、連結神性的存在,那日本整個文化的根基也就成了漂浮的砂土,整個昭和的歷史將無法自圓其說。太平洋戰爭變成一場被騙的鬧劇,死去的無數人,不過是愚昧與盲從的犧牲。
這一點,三島看得比誰都清楚。他筆下的文字華麗如錦,氣勢如虹,但骨子裡卻是一場信仰幻滅後的寫實。
太宰治也看見了虛無,但他選擇沉溺其中,甚至引以為傲。三島不同,他選擇與之搏鬥。他鍛鍊肌肉,磨練劍術,用武士的姿態來掩飾那份無法言說的空洞。想借這些外殼,把自己從虛無中拉出來。
最後他選擇以最決絕的方式劃下句點——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行為藝術。他知道這一切在旁人眼中多麼荒誕可笑,甚至多麼無用。即使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世界。
只因不願被虛無吞噬。他要在黑暗中點一盞燈,用自己的血繪出一個煉成陣。他想錬出一個太陽——即使太陽是冷酷的、一顆不再溫暖任何人的星辰。

中學校長說學習歷史是回望過去,就能夠知悉末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出自邱吉爾的名言。讀歷史多年,但依然沒能夠洞悉末來,反而成為了精通ACG文化的小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