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試過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衝衝忙忙趕上雜貨舖打烊前買上五谷雜糧?或者下課後家人吩咐你落樓去買調味料回家煮飯?傍晚時分在澳門舊城區雀仔園一帶,就有一家雜貨舖亮著燈,為趕來的顧客增添幾份味道,越是晚飯時間將至人流就越多,袖珍小舖擠滿了人,老闆忙得應接不暇。看到此情境不禁聯想起,同樣附近就有超巿,為何顧客依舊要走到這裡來呢?難道源棧號強記雜貨舖的產品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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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棧號位於雀仔園之中,是區內數間雜貨店之一,與雀仔園街巿毗鄰而立,對面有菜檔、乾貨店及街頭小食肆,百步之遙有兩間超級巿場圍繞著,雖然位置不尚算顯眼,但卻是人來人往。常來光顧都是街坊熟客,有學生、家庭煮婦、上班一族以及老友記,由早上七時經營到晚上八時。袖珍小舖不大卻五臟六腑俱備,每到最繁忙的放學放工時段,都為疲勞了一天的顧客提供貼心的販賣體驗。

源棧號與附近的雜貨店有點不同,融匯了新舊陳設,門外招牌處掛上一幅幅商標布簾,外面售賣雞蛋、支竹以及調味包等貨品,而店內以暖色調為主,由有序的吊掛式貨品到清晰明亮展示了各式各樣的穀類陳列櫃子,均分門別類一一排好,穀物本身的七彩斑紋顏色像天然油漆般粉色了小舖。「想買甚麼呢?」店主鄧焯均(均哥)有禮悉心地為每位客人介紹貨品及烹調配搭,你不會煮不會買不要緊,均哥像是醫師一樣,為你解答各種難題。

 

優化機遇

源棧號是店主均哥父親強叔於1985年從親戚頂手過來,並在店名加上「強記」(源棧號強記)來凸顯店舖由誰經營。三十多年來店舖由強叔一家適心打理,兩父子從一主一輔來到第二代均哥接手。雖然源棧號由接手到今年年初都沒有任何裝修粉飾,但親切的境像卻吸引到同在此區工作的設計師阿Kit。他留意到雜貨是一種優良的傳統行業,想要多少就帶走多少的裸買模式,為了令這既親切又環保的傳統販售模式能好好傳承下來,他曾三顧草廬向均哥提意文產基金推出的社區文創專項資助計劃,鼓勵均哥藉機進行優化,提升老店的競爭力。初時,均哥對計劃沒有甚麼頭緒,但經阿Kit的詳細介紹後,均哥笑言:「最後被他的誠意打動了,他很認真,做事很足。」阿Kit堅持要把最傳統最原始的古祖味保存下來,集中調整陳列視角:「雜貨本身就是五花八門,甚麼都有而且東西較為凌亂,有時只為求方便就手,所以在擺設上會忽略了店內的陳設,同時遮蔽了店內賦有質感的東西,這些都是時下年輕一代會在意的東西。」

 

卧處藏龍 手工匠人

Kit形容賦有質感的原素材可謂店中珍寶,大多出自無師自通的強叔手藝,店內一鐡一木,包括曬乾貨的篩及聚寶盆,均是自己手織手造,連鈎在屏風處用來掛東西的鐡鈎也是強叔親用鐡枝塑型的。強叔利用循環可用的木料製造陳列木架、枱櫈及分類架等等。眼看前面載滿了油瓶的陳列木架無論設計及承重上都比得上超商格局,層遞式地凝聚出三角形的視角展示效果,美觀實用。門口旁的收銀枱原本是一張鋼造桌子,實箇耐用,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豆穀類。桌子的實材質感現在經已無法仿效到,因為均哥堅持要保留下來。阿Kit為了讓枱上可以展示更多產品,特意加寛了鋼格面積,內格依然保留了強叔自制的分類內格,前人傳統的智慧很有用,見到均哥收錢很順手,阿Kit由衷道出:「舊的東西未必不好,每格都有它的法寶!」講起全店最悠久的鎮店之寶,非由打鐡師傅度身打製的銅製秤米鐡兜莫屬,若然現在要重新再打製一個,不要說材料昂貴,相信要找鐡匠打造也很困難。爺爺強叔除了手勢高強外,亦是象棋高手,附近街坊稱他為雀仔園棋王,每到下午5,與老友記在店外較勁,也算是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清閒樂趣。

 

故事都源自餐桌上

「均哥,我要十元榨菜,五元紅豆。」一位鮮光亮麗的少婦人打斷了我們的訪問,純熟架步的購買付款離開。然而在這次訪問記錄中我們被熱情的顧客數度打斷,這情境其實都少見,一般顧客見到有訪問都會默默等待或是離開,顯然而見,源棧號真的很具魅力。阿Kit表示:「我們用了三個星期才把店內改造完成,要全店拉電新裝,最大壓力一來是店家,第二就是附近來購物的街坊,工程期間顧客都直接走來問何時可完工,因為要買東西呢!」均哥回應道:「這裡的老街坊都習慣了,就算附近有超巿,依舊到這裡購買,熟客賞面,我當然覺得開心。」老顧客的支持像強心針般加強了是次改造的信心,雜貨舖承載的不僅只回憶,也帶出了人與社區及食物間的連繫。阿Kit形容整個品牌故事的主軸是以中國人的飯桌文化為基調,一家人每晚都會圍桌聚餐,他認為在社區的一間雜貨舖擔當了很重的角色,透過食材連結起不同家庭晚飯上的故事。

優源良棧 同味共甘

Kit想到整個形象概念是以「家族」為主,用圖章代表這家人,這裡販售的貨物有米有穀有豆,將這些元素放進商標裡。棧是庫的意思,有共同味道,共同人生的意味,所以主調是優源良棧。為了彰顯米糧」及以「人糧」的貨品主調,阿Kit創造出來獨有的專屬文字,他說:「字型從新設計,當每件事物重新組合來看,就是人和米良的意思,源棧號下方的文字『良食行』是新加的,喻意安心食品以及優良的選購。過去源棧號的招牌位置太高,客人沒無在一般視角上見到招牌,故藉這次改造把招牌移入大家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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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省人力 優化空間

店內直望有架升降機是設計師Kit的改造傑作之一,只因他留意到均哥他們以人力在一條陡峭的樓梯運送一包包的白米,其實具一定危險性。過去因為運送條件有限以及方便性,堆疊了很多現貨在地面,佔據了較大的空間,因此阿Kit幫他們想了一個替代方案運送米及貨品。「原本這個位置是一條旋轉式樓梯,改造時樓梯經已拆卸,留下天花處一個開口,現在改裝油壓式的升降機,方便及節省搬運力氣,運送25kg的米也不易勞損,有效提升工作效率。」阿Kit說道。「同時,這樣可以騰出更多地面的空間展示貨品,備貨則存放在閣樓,區間儲備及販售的空間。」

 

傳統不再是傳統

傳統雜貨舖與超巿的分別,或許最大就是超巿具有的「便利性」。為此,阿Kit建議均哥嘗試做小包裝,能讓顧客一入來便可取走貨品,同時因為客群購買和食用的習慣的改變,所需份量不用多,半公斤或一公斤裝就已足夠,貨品也能更「新鮮」,且能更好針對年輕「少煮」家庭的需求。阿Kit補充:「雜貨舖很講求購物的體驗,過去的擺設不太整齊,容易影響購買意欲,其實每個食材都有其紋路及特式,五顏六色十分耀目。故此在設計上就是要彰顯其特色,所有展示貨品的東西,包括木架、木盒以及貨架、米桶都原用較為素色及不搶眼的物料及顏色來輔助,大小尺寸則因應貨品的銷售速度而定。收錢處的食材展示區像是七巧板般的匠心,所有貨物都「剛好地」呈現出來。源棧號除了做街坊生意外,還特意展示如咖喱油這類具澳門特式的貨物,吸引來澳深度遊的旅客及年輕人進來,給予年輕人有溫度的購物體驗。

 

古樸真摯  榫卯相連 

均哥以及他姐姐英姐都十分好客樂道,也是煮藝高手,如果顧客想要煮甚麼,他們會有料理的小貼士以及配搭建議的附加服務,例如天氣炎熱煲甚麼湯可消暑?超巿一定不會回答你!由晨曦到黃昏,眼見越來越多顧客前來,強叔也下完棋回來幫手,帶著新會口音滿顏笑道:「賺大錢就沒有,不過平平穩穩搵兩餐溫飽就可以了!」慈祥的強叔讓人感到知足常樂的真諦。對於冷凍的疫情嚴冬,各行各業都經歷很大的考驗與衝擊,問及對雜貨舖的影響,均哥笑言:「我認為這行發展潛力一般,不過經濟順境逆境都不會有太影響,疫情反而生意較過往好一些,因為大家都動手煮飯了,希望透過優化計劃,可以吸引到年輕人來光顧,現在變得比較新派,不想給人還是夕陽行業的感覺了!」雜貨舖行業看似舊式要被淘汰,但它跟木藝的榫卯技藝同樣重要,把人、食物、街坊情感等很好地連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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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然木、伯頓
撰文:然木
攝影:Tim @ Tim’s photography
(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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