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與融

荔荔跌了下來

幾個月前,笑容媽(我媽)帶荔荔(我女兒)到公園遊玩,荔荔一不小心從一個遊樂設施跌了下來,沒有人看到意外的過程,但笑容媽看到她哭的狀況,馬上送她到醫院去檢查。經醫生診斷後,建議冰敷及紮了個防護托,然後回家休息和觀察。以上的情況是荔荔看完醫生後,妹妹致電跟我說的。慶幸意外發生當下,我妹在旁協助,不然笑容媽肯定憂心不已和不知所措。

 

告訴自己:保持輕鬆冷靜

回家路上,我再與妹妹通電話,了解最新的情況,然後跟沈生說:「回家看到荔荔的狀況後,無論如何,還是要保持輕鬆冷靜。」

一進家門,首先看到外婆苦瓜乾的樣子,然後看到荔荔嘟嘴,楚楚可憐的模樣。正想笑著過去給荔荔一個擁抱和問候時,外婆就喋喋不休把整個事情跟我說,荔荔聽到跌下來之類的詞語,就開始哭了。我馬上跟笑容媽說等等再講這個吧!但笑容媽繼續補充她不是故意、沒有看緊她的,就是坐在旁邊沒有注意之類而已。我又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是意外,都已經發生了,等等再講吧!荔荔聽得懂的,她還很害怕的感覺。」

保持輕鬆不只是想讓荔荔消除不安,還希望笑容媽知道意外已經發生了,不要再自怨自艾。緊張是一種本能反應,自從當媽後,緊張系統都隱藏起來,往往都是事情過後,自己透過文字和眼淚把緊張消化掉。

 

醫院來電 荔荔需要打石膏

意外發生後幾天,沈生接到醫院的電話,叫荔荔回診並建議打石膏。荔荔才一歲九個月,家人聽到「打石膏」三個字,全部人又再次緊張起來了。經醫生判斷後,荔荔的手有很輕微的骨裂,需要打石膏約三到四周。在這個酷熱天氣下,大家都想盡方法讓荔荔的手不要太難過,尤其在流汗和洗澡方面,而且醫生再次叮囑不要再跌傷,要讓骨頭長好。同心協力之下,這幾個星期反而過得很輕鬆,而且在輕鬆的氛圍下,荔荔這段時間照樣「吃、喝、玩、睡」,手肘很快就消腫了,慢慢恢復手的活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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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荔慢慢地知道自己受傷了,後期更恢復蹦蹦跳的模樣,這是父母最安心的。

 

街坊的熱切慰問

荔荔受傷後,我沒有把打石膏的照片放在臉書或朋友圈,因為深怕笑容媽的「麻雀友」或一些親戚看到照片後,會不小心讓笑容媽產生無形的壓力。果然,那天早上我帶著還沒拆掉石膏的荔荔到街上走走,可能是我們的社區比較小,遇到的鄰居街坊都好像知道發生了甚麼事。與鄰居街坊寒暄一番後,深感以笑容媽的性格,如果她也在場的話,她心裏肯定又再上演以下戲碼:為何荔荔會跌倒的?荔荔肯定很痛等內容。當然鄰居都是出於好意的關懷,但我想他們的表達方式,例如「陰公豬了!肯定很痛,怎麼會跌倒哦?沒有看好她吧!小孩這個年紀很愛跑的……不能掉以輕心……下次不要再帶去公園玩了……」這些肯定在笑容媽心上記了一個大過,怪不得某天她很突然跟我說她以後不要再帶荔荔去公園了。

 

外婆說:我不要再幫忙帶小孩了

隨著荔荔的石膏拆掉後,起初以為笑容媽釋懷了。每次荔荔在玩樂時,一下爬高一下跳動,聽到笑容媽的管轄範圍和規定,心猜想她是又回到荔荔跌倒前的「緊張大師」 時期還是仍沒釋懷呢?

某天酷熱的早上,我剛好在房間更衣準備上班,才出房門,看到笑容媽和沈生很生氣的樣子,看到狀況,肯定是為了荔荔的小事情,加上悶熱天氣籠罩著他們,不知道為何,兩人的臉黑起來。由於趕著去上班,想說等等用微訊溝通一下好了!其實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事情竟然小到大家都忘記了。怕熱的沈生遇到經期的笑容媽,就這樣子,小事情爆發了。

後來,我用微訊跟笑容媽溝通說今天太熱了,講話語氣有點直接,望她諒解。事後笑容媽就訴說:「原來小事情有時候你們都有點在意的,那麼上次荔荔打石膏肯定很生氣,我不要再幫忙帶小孩了!」她心裏的一百個劇本又跑出來了。天啊!打石膏的事我都快忘記了。

中午,我傳訊息給笑容媽:「如果照顧荔荔真的讓你壓加很大的話,或許你可以休息一下,做自己喜歡的事吧!我不能強求甚麼的,你幫忙照顧到快兩歲了,我已經很感恩!」晚上,回到家時,氣氛還是有點僵硬,晚餐在沒有交流的情況下結束。

 

打開天窗說亮話

第二天上班時,收到笑容媽的簡訊跟我講一些雜事,我把握機會回應她說:「如果真的覺得累,就休息一下吧,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開心就好了。但如果不繼續幫忙的話,要早點跟我說,讓我好好安排。謝謝你這兩年的幫忙!」這段有點客氣但又真誠的簡訊,開啟了晚上我與笑容媽的對話。

下班後,回房間換衣服,笑容媽進來跟我說:「我不是不想幫忙照顧荔荔和將出生的妹妹,但有時真的很怕他們發生意外。」

我說:「你有聽過臺灣小燈泡女孩的新聞嗎?你猜在街頭發生意外當下,她的媽媽在身旁不想去救她嗎?這是意外哦!難道她媽媽想發生這件事的嗎?」

我繼續很堅定的跟她說:「小孩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會經歷生老病死,這是必經的階段。上次荔荔發燒至38度時,你說我很殘忍不帶她去看醫生,其實就是事情本來不嚴重呀!我沒有不關心女兒,而是我們大人都瞎緊張的話,沒有人會真的看清楚問題所在而去尋找解決方法。所以,你也該放輕鬆。荔荔會跌倒會受傷,我都有心理準備的。」

那天晚餐,我不知道為何,桌上準備都是沈生愛吃的餸菜。就這樣,荔荔這次骨裂又讓我們融洽了,我也上了寶貴的一課。

 

續上課 繼續找方法 繼續磨合

雖然,事情發展至今已經好幾個月了,也隨著荔荔的成長,她越來越多的表達和需求,加上兩代之間的育兒觀念不同,磨擦肯定時有發生。幸好偶爾透過兩位妹妹幫忙當說客,或是傳那些上一代最相信的微訊文章,或是求神拜佛問卜指點迷津,讓大家找出一個適合彼此的溝通方法:就是「繼續上課、繼續找方法、繼續磨合」,努力營造一個溫暖的家。

 

最後想說的,不管如何,有外婆照顧的荔荔還是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