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報紙雜誌是我們獲得資訊的首要途徑,每天早上閱讀報紙,了解當天的新聞大小事之後,才開始一天的工作。事至今日,網絡世界無遠弗屆,靠著大家手裡的智能手機已能知天下大小事。或者大家也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起床後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看信息?

走在街上,我們很容易忽略了在街頭巷尾掙扎求存,每天早上大家上班上課前已經開始工作,傍晚下班放學時仍在營業的報紙檔。報攤這個舊式行業,早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開始在澳門興盛起來,全盛時期多達三百家。但隨著「總有一間係左近」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加上互聯網和智能電話的發展一日千里,報攤卻仍「十年如一日」,全澳報紙檔的數量亦由百位數降至十位數。有報販早就離場轉行,但亦有人願意「陪它們走最後一段路」,堅持經營那被時代淘洗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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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的黃金時代

李子健是一位熱愛運動的90後,他的童年、青少年、大學時期,以及出來社會工作的一段時間,一直在「美居酒樓」商場門口的報紙檔「打躉」。報紙檔是他的父母由1992年開始經營,除了賣報紙雜誌,也有賣香口膠、六合彩、玩具等的物品。雖然攤檔在2016年已結束營業,但跟隨爸爸做報販的勞苦艱辛,子健仍然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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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最早凌晨一時起床開始工作,首先去《澳門日報》白馬行舊址拿取報紙,隨即派送給分散在澳門半島各區的訂報客戶,完成後才是零晨四、五點,再去港澳碼頭等待香港的報紙,然後再去紅窗門附近的報社拿取澳門的其他報紙,包括市民日報、華僑報等等,整個清晨就是不停來回報攤派送報紙。」子健娓娓道來。

媽媽就主要負責在報攤看檔,早上六時就起來開檔,直至傍晚六時才收檔。他憶述,賣報紙最旺的時段是每天中午前,中午後幾乎沒有人會買報紙,那麼為什麼還要繼續營業至黃昏?是因為還有客人購買其他物品,例如以前銷量很好的八卦雜誌,購買的客人年齡層很廣,由二三十歲的青中年到六、七十歲的伯伯婆婆都會買,而附近的學生就會買風靡一時的《Yes!》雜誌、《老夫子》漫畫、兒童周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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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存在的現象

雖然是一位90後,但子健經歷過三個現今社會不可能再看到的景象。第一個是在清晨時分,報販蜂擁而至,在香港的報刊到達港澳碼頭後,以最快的速度拿取自己需要的報紙,隨即大家都蹲下來「套」報紙,即把報紙的各部分夾成一份完整的報紙。年少時的子健亦試過跟著爸爸去碼頭幫忙「套」報紙,他形容一大疊的報紙在他這位「生手」面前,猶如要完成一份高難度的功課。「看到有些很厲害的叔叔,好像摩打手一般,快速地『套』報紙,但自己仍在慢慢摸索之中,其實就是熟能生巧,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幾好玩,發現原來凌晨的澳門街道是沒有車,沒有行人。」

第二個景象就是,以往子健的爸爸用電單車代步派送報紙,由於太多報紙放在電單車腳踏位置,高度可達至駕駛者的頸部,如此駕駛便是技術的考驗。即使掛三號風球下大雨,也一樣要拿取和派送報紙。子健表示,有時候「一大磚」的報紙因天雨使外邊的數份都被滴濕,這樣便使部分不能賣了,後來他的爸爸亦購買了私家車來派送報紙,到了子健成年,他考取駕駛執照之後,派送報紙的工作便由他和爸爸分工合作。

第三個景象可謂經典,子健跟隨爸爸派報紙到其中一個訂戶,是位於白鴿巢公園附近的唐樓三樓,爸爸純熟地表演俗稱的「飛機報」,一手就把報紙拋上三樓住戶的騎樓。好奇心爆滿的子健亦嘗試用同樣的方式擲報紙上樓,可是笑言失敗一次之後便不敢再嘗試了。其實,這現象在舊時的澳門十分常見,由於澳門以往較少高樓大廈,大多是「唐樓」,所以不少老澳門人也曾見過派送「飛機報」的現象。

 

不一樣的童年

整個訪問過程中,子健說了數次十分慶幸自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在這個成長的過程,培養到我亦喜歡看紙質的書刊,因為有一份紙本在手上的感覺比較實在。」從小跟著媽媽在報紙檔長大,他憶起以往商場有很多小食店、菜店、魚店、麻雀店,甚至黑社會社團會址等等,商場裡有很多小朋友同樣是跟著家人開店,一起在商場裡玩耍,人情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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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只有十多歲的時候,爸爸帶他進入回力娛樂場的夜總會向客戶收取報紙費,當時第一次目睹穿著性感的外國女士。子健的童年或許與別不同,但他非常感恩自己的所遇、所知:「我爸爸是一個粗人,但他會以身示教,教導我待人處事,帶我見識不同的人。因為我小時候比較害羞,他會帶我去不同的地方,教我應如何有禮貌地打招呼,讓我嘗試與人打交道。」

子健曾經問過爸媽為什麼選擇這行業,他們皆表示以往賣報紙這行業是十分興旺的,收入亦不錯。原來,報攤的主要收入來源並不是行過路過的「街客」,而是訂閱報紙雜誌的訂戶,一些較富有的訂戶,每個月都會訂購各種各樣的報紙雜誌,亦有一些車行會訂購價錢較貴的汽車雜誌。不過做訂戶的生意亦有風險,子健表示,曾經有訂戶拖欠幾個月的報紙費,最後唯有「止蝕」不再送報給那客戶。不過子健表示,這種「走數」的客人並不多。

 

走下坡的

現今的澳門是不夜城,7-11、OK等的便利店大約在2000年後如雨後春筍般開業,在澳門開到「成行成市」,除了售賣食物和雜貨外,24小時營業的模式亦改變了人們購買報紙雜誌的習慣。

「爸爸曾說,當年香港來澳門開設便利店,對傳統報紙檔來說是相當大的衝擊,是報紙檔走下坡的轉捩點,因為便利店的經營手法是賣一份報紙就送膠袋和紙巾,當時我們亦考慮過:要不要跟隨便利店的造法?一開始我們都堅拒,認為自然有人會來報紙檔。雖然的確是有忠實客戶,但事實上,客人是流失了,人的天性就是貪便宜和貪新鮮,大家都明白。」

不過子健表示,報攤的訂戶並沒有因便利店的興起而大幅減少,影響較大的是經過報攤的街客,或者習慣在門口買份報紙再上「美居」飲茶的街坊。然而,科技發展和智能電話普及才是切切實實令報攤式微的因素,越來越多人從手機上閱讀新聞時事,不再購買紙本的報紙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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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工、風險高、身體差、賺錢少」,這些都是子健用來結束營業報紙檔的形容詞。他表示,雖然檔口的位置對於其他日曬雨淋的報紙檔來說算是比較幸福,但爸爸每天送報紙時容易發生交通意外,加上食無定時,爸爸曾試過胃出血,只休息三天又重新投入工作。即使只是坐下來看檔的媽媽,亦都有一些身體的毛病,因為只有一個人看檔時,就算是有尿意也只能強忍,等相熟的人前來幫忙看檔才能去廁所。後來,「在收入越來越少,經過幾年的醞釀後,爸媽身體也陸續有各種毛病,大家都明白身體要緊,商量倒不如慢慢離場,最後決定於2016年11月30日結束24年的報販生涯。」子健憶述。他續說,雖然爸媽都曾有少許不開心,但很快也適應過來,因為他們都清楚明白報紙檔的式微,爸爸亦積極成功轉行至其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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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孜經營三十載

走到渡船街雅佳茶餐廳門前的報紙檔「呂記」,我們與幫忙看檔的呂先生談起報攤的經營。「呂記」從1988年開始營業,持牌人是呂先生的爸爸,目前由爸爸、媽媽和呂先生三人輪流看檔。由早上7:30到晚上9:30,「呂記」每日營業十四小時,幾乎比一般人每天工作時數的多一倍,而且打颱風下大雨也不會休息,因為他表示「報紙不賣出的話就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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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呂先生說,目前最好賣的報刊依然是《澳門日報》和香港的《東方日報》。「現在每日能賣一百多份《澳門日報》,能不能賣完就視乎當日的封面是廣告還是新聞,像今天的封面是關於紅街市裝修的新聞,《澳日》就賣得比較好;但如果封面是一些廣告的話,就相對較少人買。」

提起香港報紙,相信不少人仍未忘記剛停刊不久的《蘋果日報》,呂先生表示,它停刊前與《東方日報》的銷量可說是平起平坐。雜誌方面,《東周刊》為最受歡迎,因有一個專欄是針對澳門的題材,吸引到本地讀者購買。呂先生透露,現在的雜誌如果賣不完,大部分都可以退回代理商,這方面對比以前好很多,他憶述在千禧年左右,有些雜誌不能退錢,賣不完的話就是自己虧損,就好像報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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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鼎盛,對於位處渡船街的「呂記」影響頗大,分薄了賣報紙的生意,但仍能維持一部分雜誌的市場,因為價錢有優勢:「客人會發現便利店賣的雜誌比較貴,以《明報周刊》為例,我們賣26元或27元,但便利店卻賣29或30元;越貴的雜誌,他們比我們賣得越貴,所以便利店24小時營業是方便的,但如果要講實惠,當然是去報紙檔

 

困難如層層疊一般

自從疫情開始,在澳門售賣的香港的報刊都變成了「隔夜報」,因為以往香港的報紙每天早上六時已運到澳門,現在也是六時,不過是傍晚六時,因此澳門市民在這個時間之前買到的都只是前一天的報紙。

不過即使在疫情未發生前,電子閱讀和新媒體的盛行,足以令報紙雜誌走向式微,加上各種因素,報紙檔能售賣的讀物越來越少。「現在我們報攤賣的雜誌種類算是澳門數一數二多了,但是對比以前,越來越多雜誌停刊,例如八卦雜誌,或者涉及其他因素而不允許售賣的期刊等等,能賣的雜誌種類縮減了很多。」呂先生一一道來。

「現在生意太差了,基本上人人都用手機看新聞,電子閱讀太方便,好多人都不買雜誌,收入減少了很多!以前高峰時期報紙檔每月收入能達兩三萬元,當時一元能夠買一個牛角包,每月賺兩三萬已是天文數字;現在一個牛角包售價十元以上,但我們每月收入只有一萬多,可以想像到,報紙檔的營利沒有提升之餘,還下跌一半。」呂先生訴說。

諷刺的是,呂先生的爸爸過往數十年就是靠這家報紙檔來養家,育他成才。他慨嘆,這幾十年內的物價指數升幅是十幾倍,但報紙雜誌價格的升幅並沒有跟隨通脹率上升,而且差距越拉越大;再者,報攤靠的是「以量取勝」,要賣出足夠多的報刊才能有盈利,更不能像賣食物般,可因應季節而釐定價格的高低,甚至炒賣,這是行業的特性。

呂先生坦言,這行業太辛苦了,而且爸爸已年過七旬,目前都要請人幫忙在清晨時份到報社拿報紙,「呂記」繼續經營,呂生笑說因為爸爸不想退休,透過報紙檔可以「過日辰」,算是有細藝。令小編意想不到的是,現今還有送報紙上門的服務,呂先生表示,目前還有十多個訂戶,有些送到店舖,有些是住宅。不過呂先生認為這部分的工作算是「吃力不討好」,或許未來也停止派送報紙的服務,同時他也斷言無意繼承衣缽。

「澳門很多報紙檔的檔主年紀都不輕了,但政府規定小販牌照只能由直系親屬才能繼承,如果下一代無意繼承,牌照只能歸還政府。坦白說,我也不會繼承,我有正職,也開拓了自己的生意,我在這裡只是為了幫助父母。如果有家庭要養,(開報紙檔)根本維持不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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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先生無奈認為只能隨著時代走,因為報紙雜誌的發行式微,報紙檔亦只會越來越少。「從政府向報攤發牌,以世襲制開始,就預料這行業只會隨時代走下去,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相信二十年之後,報紙檔這街頭現象就會消失,因為我們不像水果檔、菜檔般,能有日常需求。」

 

不捨母親的情意結

再走到南屏雅敘茶餐廳門前的報紙檔,給小編的第一印象是由一位「年輕人」打理。雖說是「年輕人」,阿明已在報攤幫忙十多年了:「一開始只是看到媽媽很辛苦,想幫忙,讓她輕鬆一點。媽媽過身後,爸爸亦退休了,唯有我和叔叔 『頂硬上』!我對這裡很有感情,當是一直陪著媽媽,當是我不捨得這個檔,不捨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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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坦言,如果只有他叔叔一個人經營,報紙檔無可能每天營業至晚上七時,更不可能銷售那麼多種類的報刊。「一個人很難打理所有事,即使現在報攤由兩個人營運,我們都幾乎沒有假期,每年我只休息三天:除夕、初一和初二,然後就是每天坐在這裡八小時。」

訪問當天,不時有客人前來購買《澳門日報》,但阿明都統一答覆:「賣完了」。當日下午五時前已賣完160份《澳日》。聽起來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原來十年前賣的數量是現在的兩倍,每天可達280至300份。前述的另一位受訪者阿健也曾提及,父母在「美居酒樓」的報紙檔在高峰時期每天能賣500份《澳日》,而據《一紙風行──澳門報販口述歷史》書中報販何乃煊指出,20世紀八九十年代報攤甚至一天可賣700份《澳日》,每天淨收入過千!現代人常說,數字會說話。的確,從以上的數字就能得知紙媒萎縮的實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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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雅佳「呂記」不同的是,便利店落戶澳門竟然沒有對這個報紙檔帶來衝擊。有時候,弱勢亦可以是優勢:「我們算是比較幸運,幸運的是我們這個區沒有很多便利店,或許是因為這裡是水浸區,令便利店卻步,因此我們與便利店的競爭較少。」

反而,阿明提到近年圖書館的普及,而且提供的報紙和雜誌類型增加了不少,使街坊們不再需要購買報紙,可到圖書館免費閱覧。「坦白說,不站在商業角度來說,圖書館的普及是德政,是好事,有利於鼓勵閱讀、知識的傳播。雖然對我們來說,影響到生意,唯有當自己是社會企業,犧牲少少,服務大眾。」他笑言。

回想疫情初期,圖書館強制關閉,阿明表示報紙和雜誌的銷量確是明顯上升,當時幾乎每天能賣190份《澳日》。而訪問當日正值香港疫情最嚴重的時候,阿明表示有不少客人都因擔心香港疫情而暫停購買來自香港的報刊,導致代理商損失慘重,因此發出聲明強調所有報刊都經過兩次消毒,期望增加客人的信心。

「當香港每天有幾百宗確診時,已經有客人開始『嫌棄』,覺得香港報刊會有細菌、病毒,開始不敢買,當時已經開始流失了四、五個客戶;現在連社團、圖書館、學校等都取消訂閱香港的報刊。坦白說,已經於事無補,流失的客人就是流失了,除非香港走出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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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逆轉的事實

提到香港報刊,《東方日報》一向處於銷量的頭位,但它對報販來說可謂又愛又恨,因為最多人買但利潤最微薄之餘,還需要報販自負盈虧:「《東方》來貨是9元, 賣出價是11元,賣一份最多賺2元,但在澳門賣剩的《東方》不能退回代理商,如果賣剩一份,就已經虧損9元,等於白做。」

阿明還記得,十多年前香港報刊是「三國鼎立」,「《東方日報》、《蘋果日報》、《太陽報》各有粉絲,《東方》最多人睇的是「天下」和「馬經」版;喜歡罵政府,持不同意見的人士就喜歡讀《蘋果》;而《太陽》的「生活」版,也就是副刊做得比較出色。」阿明分析。

然而,令阿明遺憾的是,智能手機普及之後,年輕人的市場已經被它佔據,紙媒就餘下相對較嚴肅的《東方日報》生存下來,「因為老一代較喜歡閱讀紙本」,再者,阿明透露,「『馬經』版暫時難以被手機取代,因為喜歡賽馬賭博的人士,必定要有一份馬經在手,用來做筆記,如果用手機來做這件事,花時間之餘亦很傷神,因此,目前香港報刊的一大部分銷售量是靠馬經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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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賣報紙式微的最大轉捩點是iPhone 4的誕生,剛剛推出智能手機的年代,也就是十年前左右,你可見過有一些小書出版,專門介紹使用手機的教學,當時是有很多人購買的,以前的人想接收資訊,或者學習一樣新事物, 很傳統地會買書來看,然而,一段時間之後,慢慢被淘汰了,因為上網便可知道很多事情和吸取知識了。 」

除了報紙,阿明表示,近十幾年來最大的市場變化其實是雜誌,萎縮了八、九成,而且淘汰速度很快。「以電腦雜誌為例,最風光的時期就是互聯網剛剛興起,但寬頻未普及,也就是俗稱『56K』的年代,各種各樣的電腦雜誌百花齊放,銷量亦很好,因為很多人剛剛接觸互聯網,想學習更多如何使用。但如今只餘下數本仍有出版,算是完成了它的歷史任務。」

提到雜誌,香港的雜誌一向在澳門受到青睞,阿明表示,在手機未普及,未那麼容易隨時「欣賞」明星的年代,最好賣的是《新地》,每星期能賣70至80本。而聽他叔叔回顧,80年代最好賣的是香港元祖級色情雜誌《龍虎豹》,每一期可以賣200本。阿明作為曾經的讀者之一,表示雖然有性感的封面女郎吸睛,但裡邊其實圖片不多,靠的是風月散文取勝。不過澳門回歸後,規定不允許在街上陳列風月雜誌,與香港不同,包裝後仍然能夠在攤檔銷賣,從此《龍虎豹》在澳門絕跡。

有趣的是,阿明提到一個只有近年才出現的特殊現象:「在現時這年代,有MIRROR做封面的雜誌竟然有人排隊去買,聽我叔叔說,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試過,即使以前年代沒有智能手機,人們都不會因為一個封面來買一本雜誌,但現在MIRROR的出現能夠帶出一個反潮流。」他驚訝地說。

儘管紙媒萎縮,阿明認為報紙仍有它的實用性,以報章對新聞事件的深入性和針對性報導,也是一般網絡平台沒法相比的。加上香港和澳門比較特殊,當世界上其他地方都因為發行困難的原因,淘汰了很多報紙的出版,但這兩個地區人口密度高,市場相對集中,可依靠市場如廣告來生存,而澳門的報章亦能獲得政府資助,使它的財政相對穩健,不至於短時間內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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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幾耐得幾耐」

如果說呂先生對報紙檔的前景悲觀,那麼阿明就是樂觀的一派,他自認比較「後生」、「肯接手」、「有Heart」,他的叔叔亦只是61歲,暫時體格還可以撐起報販的工作。「樂觀地想,如果生意一直維持到,搵到兩餐的話,起碼可以撐多十年八年。做得一天得一天,但沒辦法,情感投放在這裡,喜歡做一件事,不會覺得是犧牲,不覺得是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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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續說:「因為我小時候很喜歡看雜誌,而且我看雜誌是不用錢的,在這裡我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所以長大後總覺得有點虧欠了這個檔,因此現在當是我回報一下,陪它們走最後一段路。」他坦言,報紙雜誌這條路的確會慢慢沒落,事實上,他自己有八成的資訊也是從手機上獲取的,與以前不同,幾乎全部資訊都是靠閱讀報紙雜誌,笑言現在也被電子產品「荼毒」了。

 

無可厚非,將來可能越來越多報販退出這行業,對於報紙檔的前景,也許未來會消失於街頭,但正如李子健總結說:「報紙不會被完全淘汰,因為仍有它的存在價值,例如學校、政府機構等仍需要紙質的紀錄,但這種營銷方式消失了。以後未來新一代或許只能透過文字或舊圖片才能得知這個曾經風靡一時的行業和產物,可以說是一個時代的終結,成為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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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Flora, Diana
撰文: Flora
攝影:Diana

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並鳴謝攝影者曾英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