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來不易

早春採茶好時節

三月中旬,受廣州朋友湛哥之邀,跟他一同去了雲南西雙版納。廣州湛哥做茶葉買賣的,我因一次偶遇而認識了他,也是他把在下帶上了嗜茶之路,經他一席點化,自此「棄啡從茶」。不過,論茶學,我還只是「初哥」,所以一有機會,我都會抽時間去找湛哥請益。每次與湛哥茶聚,他都會滔滔不絕地講解茶的知識和文化,讓在下獲益非淺。湛哥每年都會到中國各地採購茶葉,而早春三月正好是普洱茶的採茶時節,為了更深入了解茶文化,於是我跟隨湛哥到西雙版納採茶去。

西雙版納,位於雲南省南部,鄰近泰緬邊境,大約有二十六個少數民族世居於該地,著名的族群有傣族、白族、瑤族、彝族等。「西雙」在傣語裡的意思為十二,「版」是千的意思,「納」是一種田賦單位,所以「西雙版納」意思是十二千塊田地。該地亦是現時中國植被最多的地區,著名的植物種類,除了茶樹外,還有菇菌類植物,都是人們爭相採購的天然資源。三月卻不是盛產菇菌的季節,所以筆者沒有機會嚐到新鮮美味的菇菌美食。然而,在山上卻還是有幸嚐到當地少數民族的特色美食。在行程的其中一站,我們一行廿人到了易武區一個叫「丁家寨」的地方。湛哥和其他茶商朋友每年都探訪丁家寨村民,主要是聯誼感情以及採購新茶。那天寨主人為我們的到來準備了一席全豬宴。一頭三百磅的豬,現宰現做,做出了各式各樣的佳餚;雖然目睹村民把一頭大豬慢慢解剖,血淋淋的情景確是有點殘忍,但最後看見他們炮製出來「一豬十味」的菜色,實在令筆者大開眼界。況且,很久沒嚐過如此「無添加」的美食,怎能抗拒呢!

 

茶王普洱

普洱茶,素有茶王之譽,但普洱茶只是一個統稱,在普洱家族中,有很多不同的品種,口味可謂各有千秋,但之所以稱為「普洱」,皆因古時雲南地區茶農採製了茶葉之後,都會先運往「普洱」城,所以人們都把從雲南出產的茶葉統稱為普洱茶。而古時茶葉要經由「茶馬古道」,把茶貨運往中國各地,包括廣州、香港、澳門等,而貢茶亦會直接由茶馬古道送往北京,而普洱茶作為貢品,由清雍正帝開始,傳說雍正帝飲過一口普洱茶之後,讚不絕口,於是馬上把這茶王納為貢品。其實明末清初時,在北京的達官貴人都以普洱茶作禮,以顯身份出眾,但茶馬古道最輝煌的時代,也應該是從清雍正帝納之為貢品而開始;現時在西雙版納還殘存著古道的一些遺跡。

廣東人對普洱茶的印象,一般都是壓成黑實實一塊的「團茶」(即是俗稱的茶餅),然而普洱茶的製成品還包括散茶、茶膏。但因為散茶不容易攜帶,所以分銷到外地的普洱茶都是以「團茶」為主。而大多人都認為,普洱茶愈陳愈好,因為普洱茶經過發酵,味道會沉澱下來變得淳厚,剛採下的茶葉要馬上處理,不然會壞掉。首先是「殺青」,把葉子放進鍋裡炒,以熱力殺死葉子中的霉素,保持鮮嫩的味道,之後要揉團,進一步揮發水份,最後是把茶葉晾曬在陽光下,使其風乾。於是,普洱茶就初步完成。筆者今次嚐到了普洱新茶的味道,那又全然是另一番感受,對普洱有重新的認知,原來普洱茶不一定是舊的才能喝,只是在不同階段喝它,味道有所不同,當然愈陳年普洱茶,層次更豐富,好比人生。

 

茶來不易

在旅程中,筆者曾跟隨茶農進入深山採茶。在勐海一個森林中,我們攀山涉走了足足七個小時,才來到山上一個古茶樹區。雖然在下平時也慣常運動,但在原始森林裡疾走穿梭,還是感到一點吃力,然而,看到茶農們背著沉重的籮筐,辛勞地爬上高樹採摘,並背負著收成,穿過山林帶給茶商,這種艱辛的工作真的值得我們欽敬。自這次旅程後,筆者對茶又有一番新的體悟,借句唐詩來表達一下,就是「誰知杯中茶,片片皆辛苦」。

 

雲南少數民族做茶農已經有好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然而,茶卻沒有令他們的生活有多大的改變,筒中原因跟文化、經濟有莫大關係。筆者希望與讀者分享的是,我們過著便利的生活,但可能直接、間接地做成對其他人的剝削,只是有些群落沒有在我們的生活視線中,而被主流忽視了。要知道茶來得不易,我們要好好珍惜每一口茶,同時反思一下我們的生活中,過度消費帶來的種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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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人,曾留學台灣,但水過鴨背,海歸後一事無成。雖從事於家業,卻自感生活離地,然而,某日偶讀海明威之《死在午後》,發心寫作,留下片言隻語的感悟,試着讓生活隨着書寫貼伏於地表。已過而立之年,自居為 “資深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