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是一個中西文化結合、新舊兼容的多元化城市,在摩登的高樓大廈高聳的建築群旁邊就會有許多年代久遠,富含韻味的歷史古蹟,並不讓人覺得突兀。然而,就是這種兼容並包的文化城市孕育了許多喜愛創新的年輕人,當中,三位滿腔熱誠的90後把科技與文化遺址或建築物相融,製造出一個個精巧、有質感的澳門建築模型,通過全手工上色,運用3D打印技術,傾注自己對老舊建築的情感以及對製作模型的熱愛,創建澳門本土文創品牌—良佃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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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不如良佃

「良佃製作」中,佃解農民,其典故源於清朝張培仁《妙香室叢話》卷一中的句子:「良田不如良佃」,意指再精良的田地,若沒一個會經管細作、用心耕耘的農人,也發揮不了其價值。而選用良佃製作名字是因為品牌主打3D技術以及人手精製上色,創始人認為即使沒有龐大的資金優勢,只要憑藉努力和用心,默默努力勞作,相信也依舊能製造出打動人的精妙作品。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良佃製作工作室由三位成員組成,分別是 Alan,Bear 以及 Jacko。讓人驚奇的是,三位年輕人皆不是平面設計專業出身。Alan 大學主攻歷史,Jacob 修讀文化遺產而 Bear 則是建築系畢業。在創立初期,他們一切從零開始,憑藉一股衝動和熱誠,從選擇材料、原料、器材到畫圖、銷售等工序,用了整整一年的探索與考量才敢踏出第一步。直到2019年年中,他們才正式地開始創作商品。從零發展到熟練地製成一件件精緻商品的背後,付出的汗水是無比艱辛的。良佃製作創立初期,他們三人各自有一份正職,而 Bear也正經營業自己的室內設計公司,大家需要掙錢餬口之餘,也要犧牲餘暇的時間全心研究,每天夜以繼日地搜尋資料,一步一腳印地試著,經過數之不盡的失敗經驗,才製造出符合「心意」的模型,當然,成果出品時的那種喜悅是無可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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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為何會想到以3D打印創造建築模型,Alan 笑言背後並沒有很大的靈感和動機。「就是有天大家聚到一起,突然看見一個3D打印的影片,突然靈機一觸,想用3D打印作商品。而且當時市場上文創商品層出不窮,但他們反思什麼才算是真正的文創商品,?」也因對自己生活地方的熱愛,他們開始建立起一個遠大的目標,希望能通過創建屬於澳門的獨特文創產品。就是這麼些簡單又直接的想法拼湊在一起,一直不斷發大,引導他們走向今天。

 

屢試屢驗,鍥而不捨

他們第一個當作商品出售的模型是典當業的德成按招牌。它與一般的紀念品散發著不一樣的魅力,因經過人手上色,在調色上可最大程度地複製出復古與舊式的感覺,在質感上也帶著古樸斑駁的木紋感,饒具味道。當時德成按的目標銷售人群跟其他的文創商品一樣,以旅客為主,但銷售狀況卻不理想。Alan 笑說:「(德成按模型)價格低到讓人髮指,而我們也對市場定價沒有任何概念,然而低的定價並不帶來理想的銷售成績,確有點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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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們也開始思考新的製作模式以及目標客群是否只能針對外地遊客。他們表示當時已有用3D打印技術製作本土建築物的構思,但那時想法是像市面的模型一樣,由不同的組件組裝出來,但事實上設計不同的零件以及確保組件的堅硬度和契合度是一件十分艱辛的事,且成本很高,並不適合作為商品出售,這也成為一個讓他們焦灼的問題。「直到有一次,一位友人提議,不如把整個建築物直接打印,這樣不僅能減少瑕疵,解決了組裝模型過程中易損壞的問題,並可大大降低成本」Jacko 回想。於是他們開始物色首個運用新模式嘗試去做的建築物,並鎖定了我們幾乎每次「出關」也會經過的關閘拱門。Bear 補充:「關閘拱門雖是一個3D建築物但製作起來相對簡單,其主要難度在於在正面和反面在製作上的差異,以及需要傾注較大的功夫在模式邊位的細節上,主要講究的是耐心和功夫,但難度相對其他建築物為低,且最後製成效果也達預期。」事實上,關閘拱門的推出讓他們「一砲而紅」,在本地闖出了名堂,接續他們不斷推陳出新,目前已推出超過20款模型。

 

用物件承載記憶與情懷

在關閘拱門的銷售中,他們發現澳門本土顧客要比遊客多。他們表示:「像關閘拱門還有紅街市雖不是澳門最有代表性的建築物,但承載了眾多澳門人點滴的回憶,他們購買的不僅是模型,更是對這個建築物承載的獨特情懷。」且他們考慮到,若是把建築模型當作遊客紀念品售賣,訂單數量或遠遠比他們人手製作的數量要高,不能保障供應量之餘,也可能影響製作質量。因此,他們把銷售方針從外銷改為內銷,也正是這轉變,讓即使在疫情期間旅客甚少的情況下仍能「生存」,維持生計。Alan 說:「我們做的模型比較生活化。無論是建築還是近期推出的生活擺件(壓縮式垃圾桶、舊式巴士站牌等),可能它並不著名,但卻具有獨特的價值,承載大部分澳門人的生活回憶。」另外,經常也會有人詢問為甚麼他們的產品中沒有大三巴牌坊的模型,他們的回答是:「大三巴會是留到最後才製造的的建築物模型,因爲他們想用更多的時間與資源去創造一些並不是特別著名的歷史古跡,但又是與我們每天朝夕相對或刷身而過,擁有濃厚歷史文化價值的『滄海遺珠』」。

 

用最傻的方式堅持創作

雖工作室人手不足,商品供不應求,但他們還是會留空間和時間去創作一些註定只有很少數人購買的模型上。Alan 自嘲:「就是我們這種不完全商業化的模式,有點小貪心想創作多一些我們想創造的東西,故現在還在捱窮中。」他們並沒有完全依照市場的需求去改變,仍倔強地保留一點「任性」,堅持初心,創作和製造自己喜歡的作品,不受僅僅被市場牽制。Bear 由衷地說:「我們用最傻的方式追求完美,並不把盈利作為最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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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是否害怕被其他低人力成本低地區的公司爭奪市場,Jacko 表示並不擔心。「我們有自己的優勢,我們對商品的要求是做到極致。」他們更提到,外地的廠家對本澳建築物的認知較他們缺乏。「比如東望洋燈塔/炮台,內地有商家很早就推出此模型,但是基於他們對東望洋燈塔僅作為商品作處理,沒有與我們擁有的情感般,有很多細節位也不會刻意追求完美。更有他們可能沒有親眼目睹這建築物,僅依靠網路上的照片作參考去創作。」他們認真道:「我們作為澳門人,對身邊的建築物有一份獨特的情感,從小接觸,相對更了解很歷史建築物背後的故事,故作品更具價值和味道,做工更精細、更有溫度。」

雖然坊間有不少的澳門建築模型出售,但是良佃製作卻用了最傻,最極致的方式創作,很少有人會像他們一樣。就正一般商家,市場導向挑選的第一件模型製作的會是最為遊客熟知的大三巴,但良佃製作則計劃把大三巴放在最後的位置,目的是更想製造一些存在於城市當中,給澳門人留下更獨特情懷的歷史建築物,所以,在建築物的模式清單中,會見到愛都酒店、八角亭、雀仔園街市、望德聖母堂、市政署大樓前壁、主教座堂等。同時,他們不害怕競爭,認為時刻作好準備,不斷的優化、吸取經驗,這樣才能持續進步。

 

發揚本土創作

「你不喜歡一樣東西,無論你做多久對你來說都是沒有價值,但是我們對這東西充滿熱誠,那麼它就會變得意義重大。」所以 Alan 他們依舊堅持人手上色,延續自己對模型製作的喜愛,並以澳門製造和突出其本土文創的特點。他們更希望透過「良佃製作」,能吸引更多對3D模型創作有熱誠的人士加入他們的行列,一起創造、碰撞火花。他們計劃將來通過舉辦工作坊,去讓更多人接觸和了解這一種工藝,讓更多人喜愛3D模型創作。

「我們希望提供一個地方,讓學員們從頭到尾創造一個自己構思的模型,去體驗這一種慢工出細活的工作。」Alan 表示,但他們也正苦於尋找合適的場地,因模型上色必須要挑選一些通風的,也有很多不同的限制,就如他們起始的創作一樣,仍需不斷尋覓。

 

無所限制地創造未來

澳門是一座小城市,總有一天,建築物都有被發掘完的一天。而他們也開始考慮擴大創作的範圍,不僅侷限在澳門的建築物上。「其實我們沒有被任何的東西所限制,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實質的想法決定將來該如何去行,但是我們當前可以的是做好現有的東西,打好基礎才有資本發展新的東西。」Alan 總結。

現今,他們表示會繼續用最合理的價格,做真正屬於澳門人的良心文創商品,遵從最初的志向,默默耕耘,成為3D商品製作的「良佃」。

 

採訪:鄭嘉欣、然木、伯頓
撰文:鄭嘉欣
攝影:Tim @ Tim’s photography
設計:翼

(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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