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二加二等於一?

答案是:兩位女高音,加上兩位女低音, 等於澳門唯一全女聲的無伴奏組合 Water Singers!

 

澳門的「超級女聲」

形象清新、年輕的 Water Singers(澳門水聲人重唱團)自2014年成立,是現有較少數以全女聲組合的無伴奏 (A Cappella) 合唱團 ,由團長雷諾文、音樂總監林詩涵、成員李倩焮及楊斯佳四位組成。

四位都是澳門理工學院音樂專業的畢業生,最初有組團的想法是詩涵,當時還是大學生的她看見香港、台灣等周邊地區都有許多成熟的無伴奏組合,但澳門卻比較少,因此想在學校尋覓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組成無伴奏合唱。

經過老師和同學的介紹之下,詩涵很快便找到楊斯佳(阿瓜),再認識到鋼琴演奏方面非常優秀的雷諾文(Bobo),最後找到唱女低音的李倩焮(阿銀)。

「一開始沒想過是全女聲,最初是想找男聲的,但發現並不容易,一來學校比較少男同學,二來玩音樂,除了條件要合適,各自的音樂理念和 taste 都要一致。因為當時很需要一個低音的角色,在同學介紹之下找到聲音很厚的阿銀,很難得女生有那麼厚的聲音。就這樣成團了!後來發現原來全女聲的無伴奏合唱也可以是一個特點。」

(左起)雷諾文、李倩焮、楊斯佳、林詩涵
(左起)雷諾文、李倩焮、楊斯佳、林詩涵

 

由有伴奏到無伴奏

Bobo 說,雖然四位主修的方向都不同,例如阿瓜曾師從澳門樂團學習長笛,但因為大家都是學習古典樂器,同樣有很強的視譜能力,也就是合唱的基本要素。

「唱 A Cappella 就正如演奏不同樂器要互相配合一樣, 只不過我們把集中力放在人聲上。」 詩涵說,一開始理工學院的老師幫她們調整聲音、節奏和拍子,她很感謝理工給她們在四年間完整的培訓,有一個很好的平台去學習音樂,使她們獲得全面的音樂知識。

Bobo 表示,雖然她們都有古典音樂的底子,但喜歡的音樂類型都不同,不過這是好的,因為如果四人喜歡的都一樣,那麼可能會有盲點;詩涵也認為,好的作品不分類型,世界上很多音樂都是多種style混合,有不同的碰撞是好的。

「音樂對很多人來說是娛樂,但對我們來說是學習,例如之前和中樂團合作的經驗讓她們意識到,原來作為華人,對中樂方面的知識很弱。」詩涵說。

畢業後,她們在老師的教導和獲得的知識上,尋找自己的藝術路線,持續不斷地學習,接觸不同類型的音樂,曾經請香港的老師為她們上課,也有參與台灣的一些無伴奏音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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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音樂節

 

屬於音樂的人生

她們不單止音樂理念很相近,就連經歷都非常相似。讀音樂都不是 Bobo 和阿銀的第一個專業;Bobo 原本主修財務,畢業後在銀行工作了一年,那段時間她感到非常不愉快,辭職後報讀了音樂課程,本來她只打算讀半年,但一讀就是四年了。當時家人也擔心她會浪費時間,但之後看見她的生活變得開心,回家會高興地和家人分享,便開始明白那種意義。

阿銀原本畢業於社會學,出來工作了一段時間後,發現自己的生活沒甚麼目標,每天過去,卻不知道做了甚麼;後來嘗試考入音樂系,當時抱著「考入便讀,考不入便繼續工作」的心態。同樣地,家人也擔心她再花四年時間來讀音樂,但阿銀承諾在經濟上支援自己,讓家人不用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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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和詩涵都是從內地來澳門讀大學,從小就學習音樂;阿瓜在高中時就有讀音樂專業的想法,並得到從事手工藝的媽媽支持。

來澳已七、八年了,對詩涵來說,澳門和其他地方最大的分別是,給人的感覺是很溫暖,尤其是人與人之間的關懷。「這個城市給我很溫暖、很有人情味的感覺,內心有安定的感覺。」阿瓜對此十分認同,因為感覺「老師都十分照顧每一個學生,除了教導知識,還會講解這個城市的獨有的文化,這是在內地學習不到的。」

詩涵還說,雖然澳門很小,但有不同文化的碰撞,不同的人都可以有展現自己特點的空間,這是內地其他城市沒有的。

巧妙地,四位現在的正職同是音樂老師,在不同的學校任教。詩涵說,從事音樂教育有開心的地方,也有壓力大的時候,尤其是學生有時會使她們很動氣,但另一方面「磨平了她的棱角」,改變了以前沒有耐心的她。阿瓜亦表示在學校當老師學到了很多東西,例如和小朋友相處時會有更大的包容心。

 

站在舞台上

2016年可謂是 Water Singers 的豐收年。除了獲提名阿卡中國「蜂巢獎」的「年度新銳樂團」,並憑著自創作品《音感》獲得 Vocal Asia Festival (台灣) — 亞洲盃阿卡貝拉大賽「評審特別獎」。

詩涵介紹,《音感》及後來發展成《音感2.0》是很大膽的嘗試,屬於聲音體驗劇場的一種,源於2016年參與「劇場搏劇場」的「非常一搏計劃」,讓她們有機會做平時想做但沒有做過的音樂。在黑暗之中,關閉觀眾的五感,純粹用聲音去感受。

「那是黑盒劇場的一種,通過現場音樂,結合劇場表演元素,帶給觀眾有別於一般的視聽體驗。我們分別站在場的四個角,觀眾在中間,用聲音去描繪一些場景、畫面, 帶領觀眾遊歷一個聲音的旅程,當中有哭泣、吶喊聲、模仿自然界的聲音、教堂、戰爭的場面等等。

Bobo 表示,《音感》算是走得很前的一個演出,表演後發現反應不錯,獲得好評,而且有發展的空間,因此決定探索更多,請導師讓她們把作品更豐富、更立體。

《音感2.0》已演變到第四個版本,今年初還獲邀到日本橫濱國際藝術節期間連演六場,再獲邀到台南演繹她們的作品。Bobo 表示,希望明年把《音感2.0》再次帶給澳門的觀眾,也期望把這個作品帶到更多其他的不同國家或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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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女人,不只一個墟

那麼四位之間又是如何分工?Bobo 表示主要負責樂團的行政、財務、安排行程等工作,而詩涵負責質量的控制方面;阿瓜負責聯絡,例如找攝影師朋友幫忙,而阿銀全力支持各人的工作,看似無足輕重,但其實她有一個很重要的角色:當大家吵架的時候,阿銀會發揮調和的角色,把其他三位冷靜下來

「不論是以前上學的時代,還是現在上班,我們都要利用空餘時間來排練,其實很累,特別是演出前的晚上,睡不夠,很累,便開始沒耐性,大家有不同意見時就很容易吵架。但其實是正常的,因為四個人要對同一件事有一樣的意見,並不容易。」

詩涵笑言,阿銀非常之有生活上的常識,而其他三位是沒有的,尤其當 Water Singers 是在外地演出或比賽的時候,在生活上能夠照顧大家。

原來四位都是「吃貨」!她們異口同聲表示:吵架的最好解決方法就是大吃一餐。「我們都很喜歡吃東西,因此一起吃飯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儘管吵架吵到面紅耳赤,每當演出完成的時候,就覺得所有問題 “I don’t care”!」詩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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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餘也要專業

詩涵表示,現階段最困難的是,想要做有專業水準的作品,但時間上未必能做到。「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提高效率,雖然以業餘的狀態去做,但想做出有職業水平的作品,這是要我們努力的方向。」

談及家人如何看待她們組團,阿瓜告訴我們,畢業後跟媽媽說想留在澳工作,一開始媽媽很傷心,也擔心她不能照顧自己。經過一段時間在澳門和她一起生活後,意識到雖然阿瓜經常很晚才回家,經常出外演出,但感覺很開心;看過阿瓜的演出後,知道「她是屬於舞台的」,逐漸地媽媽放心讓她發展自己的事業。

詩涵則表示,由小到大都是一個「不喜歡回家、想放飛自我的孩子」。

「家人都是擔心子女的身體。到現在,或許他們都是不明白,為甚麼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還要辦樂團,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但時間過去,慢慢看見樂團有成績,也放手讓她做喜歡的事。

Bobo 形容自己比較幸福,得到家人全力支持。但一開始也有以質疑的眼光看待,認為只是玩票性質;看過 Water Singers 的演出後,知道她全心投入做這件事,家人的態度也有所改變,回家時不再問「今天去了哪兒玩?」,而是「今天排練很累?」足以證明家人的認同和信任。

而阿銀也表示,家人從小到大都支持她做自己喜歡的事,但最初也不認為辦樂團是認真的事。慢慢看見樂團有成績,到處演出、獲獎,家人便開始理解和在背後默默支持。

 

五周年的計劃

Bobo透露,因2019年是 Water Singers 成立五周年,有很多計劃想推行,例給繼續與中樂團合作「樂承傳」的活動,進入學校向學生們推廣中樂文化。也正計劃與其他音樂人和不同界別的人合作,辦一些活動令更多人認識、嘗試參與 A Cappella 這種音樂。

「如果任何人有興趣玩 A Cappella,可以聯絡我們,我們很想和大家分享,一齊 jam 歌,可以是beatbox,或者 cover 流行歌等等。」

此外,她們正準備舉辦一個五周年音樂會,也希望為自己制訂一個進修時數,詩涵解釋,隨著學習到更多,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我相信任何行業都是一邊做、一邊學,每天都發現新的東西。學習是不可停止的,所以日後我們都會繼續找老師幫我們上課,增值自己。不一定是聲音上,可以是舞台呈現、形體上的。」 

送上 Water Singers 的現唱作品:《稻音x月光光》

 

採訪及撰文:L. W. Flora
攝影:Tim @ Tim’s photograp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