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絲納豆-像極了愛情

Photo by ural_8_low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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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接觸日本動漫,經常看著主角一家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餐桌上永遠都有熱騰騰的白飯,煎得金黃脆邊的荷包蛋,一碟醬菜(通常是黃澄澄的醃漬蘿白),一碗平平無奇的納豆,旁邊還擱著一包紫菜。

簡單幾樣食材,主角一家卻吃得津津有味,這讓我從小就對納豆充滿幻想,認為那應該是美味到不行的美食,否則怎能叫人天天餐餐吃呢?還有攪拌納豆時的牽絲效果,再配上青蔥和黃芥辣的視覺美感,每次都叫我看得入神。我一直在靜靜等待,等待長大後有天能去日本旅行,到時就可以嘗嘗這平民美食。

終於當我第一次踏足東京時,旋即被那五光十色的繁華都市吸引,而那平實安靜的納豆之約早就被我遺忘得一乾二淨。八天後,當我再次踏足香港機場時,才驚覺我完全忘卻了這個誓盟,是有點遺憾,但亦覺得沒差,反正我相信自己很快又會再次踏足日本這片土地。

一過十年,我才終於有機會再到日本。這次我緊握拳頭答應自己,這趟旅程納豆非吃不可。於是到埗第二天早上起來,我一個箭步跑到餐室,看見一整盤獨立包裝的納豆,正齊齊整整地等著我的到來,我隨手拿起一盒,心想這麼小一盒怎能吃飽,於是再拿一盒。同時我亦取了煎蛋、白飯、醬菜,將心中完美的日式家庭早餐重塑眼前。此刻,我感到非常滿意,於是我輕輕打開納豆盒蓋,開始進入未知的世界。

小小一份納豆,滋味無窮(作者攝)
小小一份納豆,滋味無窮(作者攝)

千絲萬縷此中尋。世間竟有人喜歡這種酸酸臭臭的東西,細心再看,納豆上還佈滿了無數白點,是發霉了嗎?但抬頭見其他住客都吃得不亦樂乎,不會只是我這盒有問題吧?!於是再打開另一盒,情況相同……那麼,可能納豆就是像這樣吧,但怎麼跟動漫看的完全不同;納豆不是應該更飽滿、更富光澤、更滑潤嗎?不理了,先嘗一顆看看吧。

我用木筷子夾起一顆納豆,絲線就被無限拉長,納豆放入口中,盡是滑潺潺的感覺,還有沙沙的口感,吞進肚子後,口中餘韻還有點餿。

噁心,是不是我的吃法錯了,所以才這樣。我記得主角們吃之前還會努力攪拌納豆,泡泡愈多好像愈美味,好吧,我也來試試。

我將筷子插進納豆中快速攪拌,牽絲愈來愈多,啡黃色的泡泡不斷增加,到最後納豆就被濃密的泡泡浸沒。一陣不安感隱弱從心頭冒起,但我還是把它拌進白飯一起吃。

熱騰騰的白飯加上冷冰冰的納豆,還有那無數滑溜溜的汁液,叫我全身打寒顫。我不斷咀嚼,希望那感覺快點消失,結果納豆愈嚼愈綿,汁液愈嚼愈濃稠,黏呼呼的噁心感快到頂點之際,我勇敢地將納豆一吞而下,然後猛灌熱茶想要洗去那種滑潺潺的感覺。

納豆喜好因人而異(作者攝)
納豆喜好因人而異(作者攝)

只吃一口我已叫我混身無力,我望著面前的納豆感到非常後悔,我明白不應浪費食物,但這次實在太難攪了,於是我只好靜悄悄地將它包起拋掉,亦決定從此跟納豆絕緣。

一樣米養百樣人,納豆的喜惡人人分明,你問我現在還愛納豆嗎?愛,非常喜歡,我現在差不多每晚都在吃。又有誰想到十年後的今天,我會如此喜歡納豆,就像人要到了一定年紀,有了一定的歷練,在合適的時候,懷著剛好的心情,遇上對的人,就自然會喜歡上,這一切,像極了愛情。

讓人心滿意足的日式早餐(作者攝)
讓人心滿意足的日式早餐(作者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