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燒烤》

光是聽名字,就能幻想出來應該是裝潢奢華時尚,風格高調獨特

然而,回頭一望再看看店面,先不說裝潢,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心裏驚嘆一句:「招牌呢?」

但看着用炭火烤出來的香味,和長長的隊伍,再吃一口「啖啖肉」的雞肶

終於發現

原來這間店最「華麗」的,是美食

 

1988年開始,最高峰試過超過9款燒烤美食

雞肶、雞翼、牛柳、豬柳、雞柳、香腸,魚蛋、紅腸、芝士腸

再加新鮮現做的椰汁糕和馬豆糕

老闆球哥坦言自己是一個喜歡做生意,不喜歡打工的人

「每日12點起身,醃製食物到5點,6點就開舖,通常做到凌晨2點,有時都會做到超過3點,總之一定會賣完才收工,返到屋企沖埋涼都成4點才可以去睡。」

原來為了保持新鮮,球哥堅持每日都即醃即燒

他毫不吝嗇地分享,要把食物煮得好吃,秘訣就是「永不隔夜」

因為如果隔夜了所有肉類食物就會硬化不夠「冧身」,自然就不能做到像現在一樣一咬下去滿嘴都是鮮嫩的肉質,所以就算每天多夜,都要把食物都賣完才休息

「為了保持水準,年紀大做不了那麼多,所以就只能減少品種,但食物質素一定要有,好不好吃,客人吃得出來的!」

《華麗燒烤》美味馳名到讓很多澳門人都專程來買,這是由其中一位攝影師熟客João L. Ho為球哥拍的
《華麗燒烤》美味馳名到讓很多澳門人都專程來買,這是由其中一位攝影師熟客João L. Ho為球哥拍的

 

在剛開始創業的時候,一個人要擔起成頭家,為了增加收入,於是就日頭打工,夜晚開舖

但即使生活艱苦,對於家庭還是投放了很多心機

「就算我好忙,每日都會接送仔女上落堂,回家再做家務,唔鍾意坐定定,偶爾又會煲湯水比小朋友飲,又養又湊咁多年,終於捱大左佢地兩個而家出黎做野。」球哥笑着說,彷彿好像想起了兒女戴着四方帽那一刻使命完成的滿足模樣

而對於要一手包辦家裏的大小事務,球哥也從不抱怨

因為他認為夫妻相處之道就是要明白兩個人永遠都是兩種性格,一定要互相遷就,所以不用改變對方,也不用改變自己,最重要是互相尊重

對於兒女都一樣,有想要去追求的東西,就放手讓他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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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個年代的人,讀得書少,總要去學一門手藝,這樣才能養活自己養活家人。加上喜歡下廚,覺得燒烤是無論青年還是中年人都會喜愛,所以就去學習,無師自通,一步一步去試和學。最重要是要自己吃過都覺得好的,才會推出給客人吃。」

然而,即使當年花了足足一年的時間去研究秘方製出美食,但在那個年代,做飲食,始終會被人看低一線,也常常被冠上賺不到大錢的「廚房佬」之名

甚至連枕邊人都有曾認定過做這一行即是無本事無前途

但球哥對自己的手藝仍然充滿信心:「只要有客人欣賞,喜歡我做的食物,我就已經很開心很滿足,行行出狀元,好像在巴西踢足球踢得出色,一樣可以前途無可限量,所以天生我才必有用,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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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這份對食物的堅持和像炭火一樣紅燒的熱情

讓他從一開始最低迷的1個月賣10隻雞肶,到現在每日都能賣出過百隻雞翼和雞柳,超過80隻雞肶,還有客人專程遠到而來的鎮店之寶「雞皮」,和數不盡的雞軟骨、香腸、魚蛋、芝士腸……

沒有任何媒體宣傳,全憑每個客人食過覺得好吃再推介給家人朋友,慢慢累積多年來的口碑,甚至有很多熟客都是從小吃到大

《華麗燒烤》見證着這個街頭多年來的轉變

而如此驚人的數量,28年來,每一天,都是由他一手包辦

難道沒有曾經想過要傳承下去嗎?

每日人手製作新鮮食物,每一天就是靠這雙手穿上超過500串小食
每日人手製作新鮮食物,每一天就是靠這雙手穿上超過500串小食

 

「曾經有想教兒子學,但太太反對,總說『現在還哪有人會去做燒烤』,但我認為,行行出狀元,我也是靠這門手藝,才養到成頭家,供到樓,讀到書。而且我們那個年代,真的試過無飯食,所以很明白有一個可以維生的生活技能很重要。」

的而且確,在現今急速發展的澳門,入息中位數攀升至1.6萬

一個大學畢業的學生要找到一份工作比找合適的伴侶更易

所以要放棄吹着冷氣舒舒服服的辦公室,去對着炭爐弄得滿手都是油煙

說起來很易,但要落手落腳去做就不是那麼輕鬆的事了

然而,即使這樣讓人看來如此艱辛的行業,球哥還是堅持了28年

也因此才讓澳門人能夠繼續品嚐到用心製作的美味

一串讓人回味無窮的雞柳,原來背後是付出了多少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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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開始要創業的時候,家人曾經反對,但球哥認為自己有堅持,想做就去做,所以現在看着仔女都能做到自己喜歡的職業,他都倍感欣慰

「其實我不是一定要兒女來繼承,人各有志,他們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標我都會全力支持,我只是想他們可以多學會一個專長,畢竟他們之所以能夠健康長大,說到底也是靠這門手藝,我只希望到哪天我不在了,至少還是有人能傳承我經歷了28年去成就的這門手藝,不會從此就消失不見了。」

對一個地方投入了多少情感

對一門手藝灌注了多少熱情

才能孕育出如此讓人無法割捨的情懷

在球哥身上,我們感受到原來一間小小的店,一串串看起來簡單的小食

能有這麼多值得讓人佩服的堅毅

28年來,看着同一個畫面,準備一串串美食,用笑容迎接每天到來的客人
28年來,看着同一個畫面,準備一串串美食,用笑容迎接每天到來的客人

 

「我是從旁邊的店舖搬到現在這一間舖,所以最一開始時是有做《華麗燒烤》的招牌,但搬來這邊之後發現原來客人都認得這個炭火燒烤就是我,所以就沒有再做招牌了。」

最後球哥輕描淡寫地說出沒有招牌的原因

實情是充份讓人感受到這就是《華麗燒烤》與客人之間不用說出口都能明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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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每個街坊街里經過都會打招呼,總是帶着親切的笑容招待客人,為人有禮貌不計較

沒有華麗的外表和包裝,卻有最華麗的內涵和熱情

這就是澳門最獨一無二的《華麗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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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大家很常聽到有很多超過百年的老字號,因為他們對於自己建立的手藝有着深厚的感情,每一代都會非常重視和努力傳承。而在現今百物騰貴的澳門,能夠經營超五年已經算不錯,超過十年很利害,屹立超過五十年簡直老字號,當然兩個地方無論文化傳統、歷史背景都各有不同,不能這樣搬字過紙的比較。然而,在我們仰慕喜愛日本傳統文化的同時,再回頭看看今時今日的澳門,很多傳統手工藝式微的原因不勝枚舉,但總有部份是因為沒有年輕一代願意入行和接手,在我們大嘆很多老字號相繼結業而感到婉惜的同時,是否能發現也有一些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未做呢?

 

 

採訪、撰文:嵐
攝錄:nikibi, 皮朋
設計:翼
製片: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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