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要做那個撒嬌耍賴的女兒(五之一)

撒嬌耍賴很重要,這是演繹依附關係一個很好的途徑。我所指的依附關係可以是夫妻間、親子間、情侶間、姐妹淘之間的。當你對一個人撒嬌耍賴代表你是需要他的,而「被需要」往往是一個人用作肯定自我的其中一個重要指標,「不被需要」差不多有如「英雄無用武之地」。 再說明一下,撒嬌耍賴不是說「嬌滴滴地請求幫忙」或「無理取鬧」,而是基於「我們之間的親密友好關係,就讓自己適度地向對方找個肩膀來幫忙扛些苦」。關於撒嬌耍賴這個演繹於我而言,不是天生就會的,而是靠著生活體會而來的。

自小體弱多病,這是我從笑容媽口中得到對於我的認知。雖然我一直以來都太認同,但我會在媽媽的劇本下默許這一切。小時候的我很頑皮,時常跌跌撞撞。有一回在學校裏,我不小心跌進水溝裏,下巴一直在滴血,幸好有位高年級的學長迅速帶我去衞生站治療,下巴就這樣要縫上好幾針。自此之後,或許嚇怕了笑容媽,於是乎她每天嘮叨叮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不可以…..」。這樣公式化的叮嚀看似保護了我,可是跌撞卻沒有離開我,只是由自己跌倒變成被撞倒。

有一天,同學們在玩「朱古力開花」,而我在旁邊吃點心麵邊看他們玩,突然一個無情力的撞擊,我倒在地上,嘴角撕裂爆開,得縫上好幾針才把傷口處理好,嘴巴也因此腫得像香腸一樣,腫得難以張開口進食,笑容媽只得每天送我上學,在早餐店教我一口一口吃早餐。在早餐店裏,旁邊的男同學因為腫脹的嘴巴幫我取了很多難聽的綽號,笑容媽就用其大罵的方法幫我反擊,男同學拔腿就跑。那時我很想告訴笑容媽,我不介意同學的取笑,反而笑容媽的維護讓我很尷尬。我把尷尬埋於心裏,不是因為疼痛的嘴巴難以張口說話,而是我知道那時候的笑容媽如「麻鷹捉雞仔」裏的母雞一樣,為了小孩奮不顧身而己。

還有一次,看到鄰居小孩在馬路上打羽毛球,於是奔跑上前說要一起玩,背著我的那方,為了接球,與正向前奔跑的我相撞,然後我後腦倒地,那一刻感覺自己沒有大礙,於是拍拍身上的沙子後坐在一旁休息。沒多久,頭有點痛和有種要嘔吐的感覺,心知不妙,於是獨個兒跑回家躲在閣樓偷偷哭泣。直到午餐時,笑容媽在閣樓找到我時,我才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現在我已忘記當時的後續處理,只是記得躲在閣樓哭到滿頭大汗的自己。

這是我小時候的日常。不管是說不出口的苦或是身體上的痛,都不敢跟爸媽訴苦、不會跟爸媽撒嬌、不會跟爸媽耍賴。因為父親的以身作則和刻苦耐勞會讓自己羞於示弱,因為母親的愛護和包容也讓自己愧咎沒有活得更好,過於疑惑顧慮,餘下跟父母的對話只剩下句號。現在回憶起來,反而期許自己能做一個可讓女兒撒嬌耍賴的媽媽。愛是可以有很多種,表達愛的方式也有很多種,而最純粹的愛卻是真正以對方的感受為出發點的愛。溝通有時候會失靈,單方猜想有時候會臆測太多。小孩直接跟你撒嬌耍賴是其最真切的,然後,家長更容易「對症下藥」,有的放矢了。

仄
「旋轉的木馬 沒有翅膀 但卻能夠帶著你到處飛翔」 人生無常 珍惜當下 珍惜女兒會跟你撒嬌耍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