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水餅 § 離職宴

孔曼 § 散水餅

每逢春節過後,求職市場就如大自然進入初春一樣充滿生機,機遇處處。香港人有種獨特文化,就是無論如何再討厭一份工,只要捱過十月都一概不會辭職(被解僱則另當別論);因為只要努力撐過新年,那份雙糧、花紅就可以袋袋平安。當確認過糧單上的數字已確實轉移到銀行戶口之後,亦是立即請辭轉投新職的時候,時間上分毫不差;如果幸運地在離職前遇上農曆新年,更能𢭃過利是才跟大家說再見,一舉兩得。

但無論何時離職也好,為何離職亦好,只要離開公司,無論彼此關係如何,同事都會與離職者共進午餐當作餞行。同坐餐桌上的除了有平日跟你出生入死的好伙伴,亦有經常拉你後腿的笑面虎,以及亦師亦敵亦友的上司。大家都會前事不計,後事不想,聚首一堂吃頓午餐。視之為畀面派對又好,送走工作上的瘟神也好,在場每位都拘謹得很,只求餐點快點送到,快點吃完,快點離開,別再聚頭就好。相反,真正稔熟的同事則會私下再約,吃另一頓讓人身心放鬆的真正離別晚宴。

Photo by elevatebeer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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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前大家除了要吃頓便飯,派散水餅更是絕不能少。臨別當天除了要交出職員証,還要到各部門分發散水餅才算正式離任。買散水餅是一門學問,以前買西餅是例行公事,現在會被暗罵寒酸;買貴價曲奇是因為好吃,但現在卻被認為無創意;買生果籃更是萬萬不能,這簡直是脫離現實的行為,如果你真的做了,那麼就算人走了,醜事會流傳千里,甚至傳到新公司。

本來為了離開公司已經虛耗不少心力,現在為了臨走前能體面地表達謝意,同時又想保住荷包,可謂費煞思量。為了滿足一眾新潮兒女,近年市面上湧現不少形形式式的散水餅、散水茶,包裝上更能客製專門句子,你既能貼心地寫上同事的名字,更可以附上專屬句子,例如「腦細」、「江湖見」、「不要再見」、「忍你好耐」、「拜拜你條尾」等等,應有盡有,任君 order

其實送杯子蛋糕也不錯。(作者攝)
其實送杯子蛋糕也不錯。(作者攝)

其實臨別送上散水餅或吃一頓farewell 飯,除了表示對該同事的感謝之情外,亦包含將來大家有機會再碰面時仍能「好來好去」。離開一個你熟悉的環境,投入另一個新階段,無論將來是喜是悲,過去是怨是恨,彼此能共享生命中一段短時間,怎麼看都是緣份,所以選購散水餅時,還得小心謹慎。

Photo by martenbjork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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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離 § 離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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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之於台灣,是最重視並別富意義的節慶,無論過去一年意氣風發或失意,新年宛若一場洗滌心底塵垢般的儀式,在紅紙上揮灑萬象更新這字詞後,撫去厄運與積習繼續前進。春節對於職場,也是人生章曲的切分音,在台灣經常能在新年前後參與一場場送舊與迎新餐敘。

似乎是種不成文默契,每當辦公室傳播開某位同事將離開之消息,便有較為熱情的夥伴開始秘密策劃一場送別聚,也許歡慶方式是一頓餐酒料理、也許是 KVT 高歌同樂,抑或溫馨集結所有同仁們的祝福話語為一張賀卡,讓離開的人,終能乘載人生這段旅程所積累點滴,繼續邁向下一站。

在離職宴上,即便平日滴酒不沾,也總會厚道地啜飲上幾口,酒肉桌間無恩怨,曾在合作中潛移為對立不滿的關係,也終將在送別的場合中輕輕解除,正所謂把酒言歡,在餐桌上細數著踏入公司後種種經歷,以及與各色來去人們的交集回憶;離開的人,由於終能卸下負荷,因此常能見著在幾杯黃湯下肚後,暢言壓抑在心的不快,以及抒發對同事的感謝之情,頻頻高舉吶喊「乾杯~」,氣泡包裹著欣喜,破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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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致未艾的人們,在飯局後鼓譟著「續攤、續攤」也是常見景象,驅車前往 KTV 是一種揮霍氣力的續局,過於安靜的靈魂也必須要在那晃腦與躍動的場合中浮躁喧囂;歌聲無需悅耳,能帶領眾人搭上肩嘶吼z歡唱才是娛樂要點,流竄音符中的娛樂聲響還有八卦低語,各種撕下辦公室中莊重包袱的樣貌,釋放於螢光搖曳的包廂中。不到夜半不散局,彷彿這夜會將彼此推向人生的平行點,在靜悄街上耗盡最後熱情相互揮手,說著保持聯繫,只是在時間洪流中,虛渺的點頭之情總是被沖散;能夠心心念念再見的面、再聞的消息,終究是真正轉化為友誼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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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份深刻的,卻以最沈靜畫面彰顯,微微一笑用力擁抱,遞上雲濤如海的手寫文字,夾帶精心挑選表述心意之禮,句句道出過往受惠的感念心意,描繪著對方是以何種形象站立於內心;即便年歲奔飛,那紙張依舊能溫暖接收者的心懷,成為支持內心得以勇敢前進之物,甚至在低潮時期靜靜醉飲,依稀還能感受到自己的點滴力量會如何搖動他人世界,因此而修復疲憊身心。

下一站離職宴,情景有些似曾相似,再次高舉碰杯,那宴席上的身影終將灰滅於記憶,星移物轉成就的歷練,使我們在每一站越加自在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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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離:維持距離觀看這世界華美與孤寂,在虛實中探掘事物本質樣貌;若即若離,記錄一切,依著我對這世界的愛。 孔曼:寫作是解脫的開端。每次寫作就是一次內觀,一次審視,一趟梳理思緒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