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狀 ── 人無信就是畜牲

老妖是一個崇洋媚外的妖怪,雖然英文不太懂,外史不清,但洋妞的美姿總是令老妖一次又一次地追逐洋劇外片。然而這次要刻意推薦的這部中文舊戲,為投名狀,少有的一部佳劇,背後所包含的意義深遠而難懂,知易而難行,明白時可能已是白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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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看此劇只有兩個原因,一為劉德華,二為徐靜蕾。老妖只是因劉德華的美色而被吸引,因徐靜蕾的才華而駐目。

投名狀是一部古今中外,經歷數百年,劇情還是會不斷重演的好戲,戲中的角色還是會不斷有人代入或重蹈覆轍的好角色。

戲中龐青雲 (李連杰),為朝廷的驍勇善戰將軍,予一場戰役上,他的軍隊被人圍攻,友軍魁字軍在旁冷眼旁觀,沒有協助,最終龐青雲戰敗,所有士兵兄弟都死了,平日英勇而萬夫莫敵的他,在面臨死亡時,一個人在戰場中懦弱地裝死,還是苟且偷安生,等待日後復出,這個只有導演能有答案,但龐青雲就是逃過了一劫。他落魄失意,獨自離開朝廷流落民間,遇上蓮生 (徐靜蕾飾)。要認識真正的自己,有時可能真的要到了生死一刻才知道,口裏的自讚,心中的不可一世,是我們最常表現的一種自戀。劇中平淡的用一幕畫面帶出了這點,明白的就怦然一聲,不明白的就只是一個畫面。另外魁字軍亦是扮演著社會的日常情景,見死不救者眾多,指責不救者更多,但出手相救者卻是蓋寡。

龐青雲失意,要令一個男人重拾雄風,振作,難道總是性?那晚龐青雲與不知何事逃亡外出的蓮生初次相遇,就與蓮生做了一場愛。早上蓮生不知所終,龐青雲有了一丁點的振奮,到了一條破村,遇上了盜匪姜午陽 (金城武飾)。姜午陽欣賞龐青雲的武藝,邀了龐青雲回去匪寨見大哥趙二虎 (劉德華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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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虎是盜匪的頭領,因為清朝腐敗,民不聊生,搶匪盜匪因應而生。巧合,龐青雲又在山寨中見到蓮生,原來蓮生便是趙二虎的女人。龐青雲為了生存,還是為了蓮生,總之是留下來加入這個古代的黑社會,與趙二虎、姜午陽等人前往搶劫官糧,殺了官兵,將所有糧食及牲畜拿回山寨。

午夜,巧合官兵又來到山寨村搶奪糧食,把龐青雲三人早上剛搶回來的糧食都搶走了。所以,最大的黑社會,始絡是無惡不作的腐敗朝庭。他們來了一個黑吃黑,官糧,就是從民脂民膏中刮下來的。

龐青雲是一個有心計,有抱負的人,流落為寇,犯法殺人,總是改變不了時世,改變不了這個社會。趙二虎等人終究是犯法的人,搶錢、搶人、搶女人,是一個極端社會反抗腐敗權力的一個縮影。犯法傷人容易,阻塞街道衝搶糧餉簡單,但改變不了這個社會,那是自以為英雄的阿Q,以為救贖萬民,但只是打著正義旗號的賊匪。

要真正改變社會,挽救民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社會要改善,需要的是改變,不是突變。要改變腐敗的朝廷,改善社會,龐青雲勸說姜午陽和趙二虎,加入朝庭為朝庭效力,以有志之人,走艱苦之路,為家鄉謀富利。三人結義為兄弟,各殺一個外人以立下投名狀,以顯兄弟齊心。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三人加入朝廷後去平息戰亂,攻打太平軍。龐青雲不但禁止軍人搶奪平民百姓的財產,禁止軍人搶奪民女,姦淫民女,立正風改歪氣,更說出自己的抱負,希望日後改善萬民。趙二虎不同,他目不識丁,但以義為先,以情為首,那些惜人山寨兄弟都是這樣打勝仗後奪財姦女,是賣命所得的獎勵,因此二人發生爭吵,兄弟之情開始撕裂。姜午陽認為大哥龐青雲是對的,為了兩人不再爭辯傷情,因此自行斬殺兩名姦淫婦女的兵士。

到了最重要一戰,龐青雲圍城多月久攻不下,朝廷又不撥發軍糧,令到兵士面臨餓死的邊緣,敵方士兵亦面臨斷糧餓死。與現實都是接近,政府往往不會撥出開支給真正有需要的設施,醫療、治安、民生都是沒有任何糧餉,但涉及大型利益輸進的基建,就數億元地撥出,社會如戲,還是不斷地重演。

為了解困,趙二虎獨自進入蘇州城試圖刺殺敵軍首領,而敵方首領為了城內的百姓及4,000名部下,自願投降及自殺,條件是要他的4,000士兵生存及城內百姓平安。趙二虎答應,但現實與情義難存,面對斷糧,還要照顧多4,000士兵,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還要繼續攻打南京,此戰決定日後的功績,決定榮華富貴。龐青雲下令殺死4,000名士兵,但趙二虎不肯。道出了一句:
“人無信便是畜牲”

而龐青雲亦道出了一句:
“這是戰爭”

姜午陽認為 “大哥說的是對的”,忍痛帶領士兵把降伏的士兵全部射殺。殺死4,000士兵後,三人攻下南京,趙二虎不理會龐青需的命令,擅發軍餉獎勵士兵兄弟。龐青雲開始覺得這個趙二虎是一個隱患,為自己日後的仕途帶來不安的因素。

另一方面,蓮生原本為「揚州瘦馬」,自幼培訓,以便成年後嫁給財主或賣落妓院,但年幼時被趙二虎強行救出。雖然不用當小妾或歌妓,但卻淪落山寨婦人捱窮,可能並非她想要的。因此她多次逃走,但因為要生存而又回到山寨。一個夜裏遇到了有學識的龐青雲,與目不識丁的趙二虎比,有更多共鳴,因此蠢蠢欲動,有了魚水之歡。兩人更是背著趙二虎,繼而發生奸情。一個女人,在亂世中沒有太多選擇,是世人中的奸情,還是她眼中的愛情,這個其實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評論。

龐青雲因為戰功,朝廷授予兩江總督職位。可惜他懂戰,但不懂政治。他不明白,慈禧因一戰而給予他這麼高的權力,是因為要制衡各地的官兵,是因為他沒有與其他黨派為伍。龐青雲在授權時,提出了一個要求,免去地方百姓三年稅賦。這是他的抱負,希為在日後掌權後,造福百姓。千辛萬苦地從低處爬上來,殺害了4,000名士兵,死了多少名兄弟,到了這步,他只是一句說話,地方百姓就可以免去三年稅賦,他認為是值得。

這令老妖想起了 Tom Rob Smith 的一本書 “Child 44″ 內一句名言:
“The Greater Good”
以正義之名去行惡。每個人都為自己認為一個更大的價值去作惡,免3年稅賦是好事,但4,000名士命的生命,多少兄弟的生命,是否又是值得?可能世事根本沒有對錯,沒有道德,有的,只是每個人不同的野心,每個人心中的自我價值。

電影有一幕,龐青雲獨自走在結冰的湖上,然後自問: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可以走到對岸嗎?”

龐青雲為了仕途,為了將來作出更多自己認為有利社會的事,決定殺死阻礙他升任的趙二虎。戲中龐青雲不斷自言自語告訴自己,那些死去的人會懂的,他們不是白死的,去試圖凌駕自己的良心,為所謂更遠大的好處而殺害他人。龐青雲因此騙趙二虎,聲稱朝廷另一武將何魁妒忌龐青雲,要在郊外殺死龐青雲。兄弟情至上的趙二虎趕去郊外營救龐青雲。

暗殺之前被姜午陽知道,姜午陽單純地以為龐青雲是為了蓮生而動殺機,於是遵守投名狀血誓 “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殺死蓮生。

蓮生臨死時,道出了自己剛成為了官場夫人,擁有了安穩,還想打扮一翻,可惜,姜午陽為兄弟而殺之。女人,其實可能只是簡單地需求愛和安穩,但政權下女人往往會成為犠牲品。

趙二虎最終被龐青雲佈下的殺手亂箭射死。
趙二虎臨死時大叫:
“何魁!你出來!”
“大哥!你要小心!”

趙二虎到死時,還不知道殺其者便是他的兄弟龐青雲。真相有時是殘酷,趙二虎自以為為兄弟而死,是幸福還是悲哀?

龐青雲成功榮登兩江總督,但在就職典禮上姜午陽出現,並揚言遵守 “兄弟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 的誓盟。龐青雲與姜午陽在互相打鬥其間,龐青雲突然身後中槍,估計是朝廷幫派害怕龐青雲勢力坐大而威脅到既得利益者,於是安排槍手在就職典禮上暗殺龐青雲。

龐青雲死去,而姜午陽卻成為兇手,因而被凌遲處死。

趙二虎是黑白仁義,姜午陽是忠義頓厚,龐青雲是深謀遠慮,三人其實都扮演社會上不同的人。可惜最終都敵不過爾虞我詐的政治官場,波譎雲詭的權力鬥爭,三人名垂身敗。雖然趙二虎與姜午陽都死了,但他們都守住了信義,可惜卻沒有作為。龐青雲失去了信義,殺自己的兄弟,卻為百姓減去3年稅賦,平息戰亂。人無信便是畜牲,難道政治者都是畜物?只有畜物才能謀取更遠大的福利?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命題。

掌權的,仍然是一班腐敗的人。

老妖是指戲中的那個朝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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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從煩躁不安的夢中醒來時,發現在床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老妖。我的背成了鋼甲式的硬殼,我略一抬頭,看見了我的拱形的棕色的肚皮。肚皮僵硬,呈弓形,並被分割成許多連在一起的小塊。肚皮的高阜之處形成了一種全方位的下滑趨勢,被子幾乎不能將它蓋得嚴實。和這身體的其它部位相比,許多腿顯得可憐的單薄、細小,這些細小的腿在跟前,在眼皮下無依無靠地發出閃爍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