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日記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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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天台上的屋頂,我看着白濛濛的天,看着一望無際的鐵棚屋還有新起的賭場酒店。在日記簿寫着: “如果可以快速長大就好了,我要離開,離開這個煉獄,離開那頭瘋婦!”  我喜歡在天台寫日記,寫完便放在石縫內,有時會跟天空對話,或許我的母親能聽得見。

 

母親在我十歲時因一次交通意外離開了,爸爸次年再娶,起初的一年繼母還以禮相待,之後她老來得子, 辭職專心湊仔,性情大變,脾氣暴燥,有更年期之兆。爸爸忙於工作養家,獨子是她的掌上明珠,她的脾氣自然獨向我一人發洩。

 

“災星托世,一放假就出街,從來都不幫手做家務。” 一回家,後母便怒視着我說。

 

我立刻回房看書。 “看書出廳看,開那麼多燈浪費資源,讀那麼多書也學不到這常識嗎?”

 

“你怎樣洗碗的? 像沒有洗過一樣,整個碗滿是油,唉,家門不幸呀!”

 

“你這個災星,最好快快嫁出去,這裏沒那麼多閒錢養你⋯⋯ ” 繼母每五時三刻便發作。我往往在心裏說句 “八婆” 便算,有一次她看到我的嘴型,給我一記耳光。 我哭着說: “你不要再向我發泄了,你以為自己是甚麼,不過小三一名,你沒資格打我,也不配做我媽!”  繼母歇斯底里地說着我的不是,又話我有毛有翼早點飛走就最好,她還告枕頭狀,隔天父親也教訓了我一頓。

 

我在日記又寫:“這個瘋婦又有當我是她女兒嗎? 我的天,我還要在這裏受多少苦,爸爸有眼無珠,還跟她一起駡我。”

 

我跟繼母幾乎每兩天一小吵,每三天一大吵,這幾年我離家出走不下十次,每次最多一晚便又死死氣地回家,繼母所出的七歲弟弟也開始懂性,但他從不過問,而爸爸每次都站在繼母的一邊,雞蛋與高牆,他永遠是站在高牆的一方。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