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蟹宴(上)— 秋風起大閘蟹肥

Photo by rawpixel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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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特別愛吃海鮮,但凡是甲殼類海鮮,我自有方法將其煎皮拆骨,退出絲絲縷縷嫩肉,享受每一分吋的滋味。而在眾多海鮮中,我對螃蟹更是情有獨鍾,長大以後更被朋友稱為「蟹后」,皆因無蟹不歡的程度,可謂遇蟹拆蟹,無蟹不能拆食之。

烹調螃蟹的方法實在太多,但在芸芸佳餚中,我最愛做法簡單的潮洲凍蟹。新鮮的大花蟹蒸熟後放涼,喜歡的話亦可以放進雪櫃冷凍一番,吃時再沾點蟹醋,而我就喜歡原汁原味,甚麼都不加已吃得津津有味;冷凍過的蟹肉結實緊緻,海水味濃厚,當吃得有點膩時,可以將新鮮蒜蓉拌進橄欖油,再加點黑胡椒跟海鹽,雖然乍看之下有點肥膩,但伴食凍蟹會出奇地令蟹肉更鮮味,而且味道不嗆喉又微辣帶勁,嚐過的朋友都大呼過癮。至於辣椒豉油之類,我則略嫌咸味過重蓋過蟹肉本身的味道,所以一向少用。

而避風塘炒蟹那種用麻辣蒜片爆炒的,香口歸香口,但經過一輪油鑊猛炸,蟹肉內大部份的水份都被蒸發掉,剩下的就是乾硬的口感與橫蠻霸道的辛香料味;就算是新加坡的胡椒辣蟹,我雖已分別嚐過黑白胡椒兩味,還是覺得味道太濃,枉費了蟹肉本身。另外還有一道,它比清蒸高一個層次,又比爆炒清幽脫俗,那就是花雕蛋白蒸肉蟹。蟹肉入口滲雜陣陣酒香,配以蛋白的幼滑口感,間以幽幽的蟹肉鮮味,真是一級享受。

Photo by Sonja Punz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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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愛蟹如命,但有一類蟹我卻一直避而遠之。只要中秋一過,就到了大家瘋湧狂吃大閘蟹的時候。這種中華絨螯蟹我有生以來都只是吃過兩、三次,而最後一次已是五、六年前到一間名酒家,舉家嚐了一席大閘蟹宴,由前菜到主食無不用上大閘蟹,再每位外加「兩王一后」三只大閘蟹的盛宴,面對如此格局,當時可謂未食已經先興奮。

可恨,當我嚐到第二只大閘蟹時,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氣來襲,緊接而來是由背脊開始急速延伸至後腦的神經銳痛。那種風行雷厲的速度可真把我嚇怕,腦海即時跑出「中毒」二字,繼而臉色開始轉白,身體冷若寒冰,雙手跟牙關開始顫抖。我立刻把手中肉拋掉,猛灌熱茶望解困,同桌諸位都不曾出現類似反應,但我已被深深嚇怕,立時將最後一只大閘蟹拱手相讓予下一位勇士。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劇痛跟不適感終於完全消退,大家都認為那是因為大閘蟹性寒,我受不了,才出現如此反應,只要我多喝點薑茶、黃酒就能驅寒暖胃,但我當下已經立誓一生跟大閘蟹劃清界線,但凡是相關食品一概婉拒之,因為那種劇痛實在難以用筆墨形容,只有親身體會,才了解到它的可怕之處。

不久,大閘蟹終被新聞廣泛報道被驗出含激素一類的殘餘毒物,其實中毒當刻我已經心裡有數,知道那種神經痛可不是甚麼寒涼反應,而是實實在在的藥物過敏;所以時至今日,我每年還是不厭其煩、苦口婆心勸戒身邊友人,大閘蟹還是少吃為妙,雖常言這才一年一次,間中放肆一下對身心有益,但毒物歸毒物,一次都嫌多。我只好心中期盼,望他朝有日,有位善心人能以仁義之心餵養出無毒大閘蟹,那將是各位蟹迷之福。

{下回續}

Photo by Kai D.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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