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每個人的家裏,除了有各種形形式式的玩具外,更多的就是你不知道它為甚麼會出現的各種生活用品

而其中一種總會不知不覺間出現的,就是「扇子」

有可能是古裝劇裏那些妃嬪拿着撲來撲去的「宮女扇」

也有可能是扮才子吟詩作對的「文人扇」

甚至有可能是鄉下爺爺最愛用來納涼的「芭蕉扇」

在還沒有冷氣和電風扇的年代,手執一把扇子就好比超人氣偶像名星一樣,會圍着一堆想要過來「被撥涼」的粉絲,當然,那個時代天氣還沒有現在那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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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改變世界,對於傳統手工藝,也不例外

先有電動手風扇,再來會轉風向的電風扇,最後是現代人簡直離不開的冷氣機

要動手撥的扇子,不知不覺,成為了好像只有古裝劇中才會出現的道具一樣

到底這個在中國已有三千多年歷史的「文物」

在今時今日的都市裏,又有着甚麼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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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扇子分為兩類:一是實際使用納涼,二是收藏觀賞用。其實今時今日已有很多專業玩家,把扇當作珍貴的收藏品,手工精緻用料特別的還會價值不菲,更有來自蘇杭的人專程來這裏買呢!」《南薰樓傳統工藝社》負責人周小姐驕傲地說着

儘管看似在澳門還會「撥扇」的人不多,但其實一直在內地甚至遠在國外還有廣大的市場,都紛紛來到《南薰樓》尋覓一把寶扇,甚至遠到而來訂制專屬的扇子

具有承傳歷史文化結合傳統工藝的扇子,儘管低調,但還是默默存在於我們的生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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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澳門要堅持一些傳統手藝,都要有莫大的熱誠和堅持,更莫說一直被認為在澳門很難發展的「藝術事業」

從八十年代開始走在文藝之路上,遇過各種社會環境的變化,文化潮流的更替

周小姐起初因為愛畫畫而和朋友一起創業,到後來澳門越來越少人畫,就慢慢轉型從事商業藝術,成立《藝之軒》,備受肯定,甚至曾獨家代理當年的人氣品牌針筆,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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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一開始其實是先從『文房四寶』創業,慢慢轉型水彩、油畫等方向,接着再走商業藝術路線,離開澳門一段時間回來後在學校當上了美術教師,但最後還是發現自己始終最喜歡當老闆,因此2003年開始就成立了這間無論在廣州、香港還是澳門都是唯一一間的扇子專門店」 ── 周小姐慢慢地訴說着她的故事

之所以會有很多人遠道而來,一來是因為只此一家,二來是因為他們的手工和水準之高,實在不是其他普通訂造紀念品店能相提並論,畢竟,多年來的經驗,是無可取替的專業

因此除了店面的零售外,大約六至七成的生意額都是替企業社團和政府部門專門訂造,每一把都是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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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一把訂製扇子-「國際博物館日」

「第一張客制化扇子的訂單是2004年國際博物館日,還記得當時一個博物館館長恰巧路過走進了我們的店,過幾天就接到電話要求報價,沒想到後來真的中標了,第一張單也就因此而成功,那時候真的覺得很幸運,但原來後來館長再向我解釋,雖然我們的報價不是最便宜,但因為我們的扇真是有水準而非普通質素,最值得選擇,所以才會備受委託。畢竟從一開始就不想用平價來搶攻市場,而是希望用高質素來讓人感受我們的堅持,結果真的做到了,所以能被肯定時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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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5年東亞運、澳門成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連續十年的文華東方酒店,甚至回歸十五週年紀念……澳門各種大時大節的重要時刻,《南薰樓》都會為客人製作專屬的扇子作為高端紀念品送贈嘉賓,總是能按照所需製作出國家級的水準和質素

就連台灣的著名印刷機品牌EPSON,也曾經遠到而來,特別訂製用他們自家噴墨紙去製作,可以在上面繪製圖案的扇子,作為展示他們具有濕水功能的紙的宣傳活動,連如此獨特的要求也能一一做到,或許就是《南薰樓》到今天依然好評如潮,備受各界肯定的原因

而且在2014年為政府部門打造了一把用不同技術如絲印、鐳射等複雜要素成功呈現的扇子,也曾被經濟財政司司長梁維特親口稱讚,認為《南薰樓》是值得被多留意的店,技術的專業水平再一次被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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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客人和朋友都說想在我們店帶幾把特色扇回去做手信,但是總覺得欠缺一些『澳門元素』,所以我們今年也特意製造了一批既有傳統韻味的花蝶圖案,還有刺繡上澳門Macau這二字的扇袋,務求滿足更多客人的需要。」

每一次只要客人提出要求,周小姐總是想能盡善盡美,她也坦言因此而累壞了自己。雖然在其他地方做這門生意市場相對會大很多,但始終自己是澳門人,從小到大都在這裏生長,想為這個「根」提供多一點機會,製做出一把把充滿誠意的「澳門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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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無論在質素還是技術方面都能夠得到社會各界認同,周小姐似乎認為還不夠,希望把這種承傳文化的傳統工藝普及到更多層面之中,讓更多人認識扇子的美

「很多客人起初經過門口的時候,都會以為我們賣的扇都很貴而不敢進來,但其實扇子有很多製法,因應材料和技術都會有所不同,範圍很大,因此價錢也很豐儉由人,不追求極緻的手工或特別功能的話最平20、30蚊都有一把,而我們之所以推出這麼多款式,也是希望可以讓客人挑選到一款合適他的扇子」

周小姐亦坦言,今時今日要吸引年輕人去買扇子,着實不容易,所以也特意推出很多結合時尚新元素的扇子

包括引入潮流時裝品牌標誌性的布料和圖案製作,或者用不同顏色和染料做成漸變效果,甚至在扇骨上起變化,都是希望可以把扇子設計更年輕化,讓年輕人到了郊外或者夏天在街上沒有冷氣機,都可以用這些手撥扇納涼,拿在手上都毫不「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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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有分很多種技術去製造,有拉花、真絲、手繪、染色;而製作材料方面就有象牙、檀木、紙等等;拉花越多,氣孔越多,就越容易斷,所要求的技術和工序也會越高,但正因為每一把都是人手製作,卻能雕製出很多獨一無二的圖案和款式,這也正正是扇子獨特的價值所在。」

聽着周小姐嫻熟地仔細介紹每一把扇的故事,仿彿就好像驕傲地向人介紹自己的兒女般自豪,也許正正是這份熱愛,才能讓這份傳統工藝能夠以各種形式承傳下去。

然而,在今天物質泛濫的年代,我們擁有很多,選擇很多,因此要專心一致鍾情於一件事物,簡直好比要不帶手提電話外出一樣困難

亦因如此,在低着頭看電話的同時,我們又已經不知不覺間錯過了多少風景,忘記了多少今天的文化,其實是前人努力的傳承

時代的交替本來就是社會的自然流動,但若然不想下一代只懂得埋頭在手機面前,或許今天我們就要學懂抬起頭來,牽着他們的小手,走進時光的寶店,用雙手感受這股來自南方溫和香溢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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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這間店前,我以為扇子只是一把潑涼的工具,和假扮才子吟詩的道具,但聽着周小姐逐一細緻地解釋扇骨是如何重要、扇面的製成方法是如何多樣、扇的形態和外型會如何影響涼度,我彷彿徹底感覺到「少年,你太年輕了」這句說話的真締。也許今天的澳門之所以能如此多姿多彩,還保留了各種情懷的小城,真的要很感謝這一眾願意留在這個家、這個根的前輩們,努力傳承了那麼多我們以為早就已經不可能再存在的一件件歷史遺珠,幸而正因為還有這些溫度,我們才不致於變成徹底冷冰冰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