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上說起婆婆這位臨時演員,大家腦海中都會飄過「她」的容貌,她花了20年時間演活「婆婆」這個角色,更是眾多電視劇、電影、話劇,甚至宣傳短片的指定婆婆演員,她就是「婆婆」角色的代言人——許碧姬。

 

第一次嘗試便愛上「臨記」

事情是這樣的,當年未夠60歲的婆婆,閒時沒事幹,看到報紙上刊登招聘臨時女演員,而且是西片,她也沒有多想,帶著好奇心直接就應徵當上臨時女演員,這次演出沒有一句對白,只需要在一幕短戲中表達驚訝表情,就是這一幕觸動了她的演戲細胞,從此愛上當「臨記」,認定此「臨記生涯」為她人生的光輝歲月。

得到臨記拍檔的教路,婆婆寫自薦信到兩大電視台,都分別被錄用,從此就展開她的演藝事業。雖然婆婆60歲才起步,但她總滿腔熱誠,不怕艱辛,勇往直前,與她從小的經歷有關。

早在1946年她們一家人跟隨父親偷渡來港,年僅15歲的少女,已經開始辛勤工作賺錢養家,但父親很有遠見,即使日間辛苦工作,堅持要女兒返夜校學習英語,兼顧工作及學習,從未埋怨辛苦,更默默耕耘,造就她不屈不撓的堅毅性格。

 

從來沒有想過當女主角

碧姬婆婆是金牌臨時演員,問到她相比其他臨時演員的優勢,她只是謙虛的回應「不是比別人叻,我只是樣樣角色都做,別人唔做,我都做。」憑她肯做肯捱的態度,深得導演、編劇、廣告商的喜愛,唯獨是沒有經理人公司,也曾經因聯絡不上她而失去了一些演出機會,但婆婆地位無可代替,在他們不少人心目中是「非她不用」的演員。

經婆婆演繹的角色,多不勝數,有些更是不可能的任務。曾經有一間電訊公司找她拍硬照廣告,當時意大利籍導演要求快到70歲高齡的她「吊威也」到5層樓的高度,作一個飛翔的動作,稍微考量安全性後,她二話不說就答應,完全表現出對特技團隊的信任,對自我挑戰的那份熱誠,最後當然是全場歡呼拍掌,完美演繹。

嘴邊常提著「我唔叻,但我夠膽去做」,婆婆真的說得到做得到,也是小編對她最肅然起敬的地方,曾有某演藝學院的準畢業導演誠意邀請她參與畢業作品,角色講述婆婆要用大麻繩吊頸自殺,演尋死的戲份已經非常震驚,重點是後面一場親自躺進棺材在殯儀館內「被」做法事的戲,對於一般演員都未必接受到的戲份,更難想像一位年事已高的演員去詮釋,那種「不吉利」的意味或對死亡的恐懼感按理對她會有更大的心理衝擊。一向以平常心看事情,沒有甚麼懼怕或避忌,加上勇於嘗試、大膽是她的作風,就是這樣婆婆欣然接受了這角色。只是一心一意去演好每一個角色,這便是她最快樂的事,婆婆是如此簡單、率直和可愛。

 

對演戲的堅持

當一個演員在角色發揮條件有限的情形下,也將角色演得出神入化,真的不是容易事,以碧姬婆婆的年齡,除了婆婆的角式,還可以演甚麼,這是她的限制,除了用心去演,沒有甚麼可做?婆婆雖是臨時演員,但比專業演員更專業,絶不是為了一個飯盒在打混,這一行片酬低是眾所周知,其他人放棄的角色她主動爭取,為她帶來更多演出機會,遇到無對白的戲份,當然輕鬆易做收取酬勞,偏偏她喜愛有內容有深度的長劇本角色,因為她不斷自我挑戰求進步。

作為演員他們的自我價值如何,她們的工作態度也必如何,婆婆忠於自己本份,不卑不亢。一次如常演電視台劇集「垃圾婆」一角,當劇集完結時會顯示演員的角色名字和真人名字的列表,通常臨時演員都不被顯示,當晚的電視螢幕上竟然出現了「垃圾婆 —— 許碧姬」,她興奮不已,跟筆者分享時的激動心情就像奪奧斯卡一般的榮耀。

另一個推動她堅持演戲的是她的女兒,早在6年前,為著照顧卧病在床的女兒,婆婆曾因太勞累引致高血壓,自己也要入院休養身體,回想那段日子相當艱辛。縱使每天都很疲累,她仍樂觀面對,克盡母親的責任照顧女兒,同時兼顧臨時演員的身份,只因她期望能持續有演戲的工作,這樣每天便能有很多新鮮趣事或工作時遇到某某明星的際遇與女兒分享,成為她們溝通的美好時光。現在女兒已經離開了,婆婆說著有點傷感,但瞬間又流露出堅毅的微笑:「想好的事情,不會向壞的方向想,繼續向前行,做人要開開心心。」筆者正是被她知足常樂,常存感恩的心觸動了。

婆婆今年已經86歲,當臨時演員也有20多年,可能有人會覺得臨時演員沒有價值,婆婆就花盡心力去做好專業的臨時演員,這職業沒有豐裕收入,沒有身份地位,甚至連名字都不被記錄,但婆婆認為值得付出,最簡單的原因便是她喜歡演戲,她賺到的是其他演員的尊重和愛護;觀眾的愛戴;導演們非她不用的價值肯定,這些足以讓她甜在心頭,心滿意足。

 

後記:

筆者對今次訪問期待已久,一見面時的感覺便是「電視機經常出現的人物就在我眼前」,真實而親切,加上無敵的笑容,筆者的心已融化了,整個訪問在愉快溫馨的氣氛中完成。碧姬婆婆她演活了每個角色,但她的人生經歷分享,以及她堅毅、不放棄的性格和態度,更深深震撼筆者。現在她的目標是學習走路,因去年跌倒腳傷剛好轉,希望她快些康復,說不定很快又回到臨記行列與大家見面。

 

採訪、攝影及撰文:Ta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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