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福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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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餘光慢慢消失,商場外面的枯樹下,擺放着一個個屋台,夜色一降,燈火通明,空氣變得越來越冷,北風呼呼,我騎着單車,唱着《再見二丁目》,口裏呼出一個個煙圈。 食物的香味撲鼻加上熱鬧的氣氛,吸引我駐足。

 

屋台內一斑中年人在帳蓬下圍坐着,中間是老闆和老板娘在煮食,客人把酒聊天,這裡的溫暖跟外面彷如另一個世界,十個日本人總有一個會一點英語,一位熱情的大叔幫忙落單,有關東煮、串燒、拉麵、餃子⋯⋯ 人人檯上都有一杯啤酒或清酒,我隨便點了一些東西吃,關東煮的熱氣蒸着我的臉,每一口都為身體加溫,旁邊的大叔喝得臉紅紅說:「我叫江田,褔岡人,你呢?」

 

「我叫Maggie, 來自Macau。」

 

「Macau?哈哈⋯⋯ Macau⋯⋯」大叔像聽到有趣奇聞一樣哈哈大笑並跟屋台內的十幾人分享我來自Macau這件事,而他們的反應都跟他一樣,日本人的笑點很奇怪,但十分可愛,晚餐的時間在一片笑聲中渡過。

 

飲飽食醉,我再騎上單車,寒風再次剌着我的骨,下一站是24小時書店,樓上有現場音樂,只是來不逢時,音樂會本天暫停,我在書店隨便看了一下書,試聽了唱片,沒有合適的,最後只買了John Lennon 的掛畫,然後繼續上路。

 

沿路彎彎曲曲終跌倒,幸好衣服厚,沒受傷,不遠有一對年輕人見狀踏着單車過來幫忙,替我拾起掉下的帽子,又怕我迷路,送我直到看見我住的酒店為止,心裏感激萬分。

 

酒店雖暖,但一個人的心還是冰冷的,梳洗完畢心還在野,於是徒步四處逛逛,我住的地方比較靜,夜深時份,街上人煙稀少,沿途零散的遇到幾個穿西裝的醉漢,他們充滿酒氣,靜靜的、左搖右擺的行走着,大概是放工後不甘寂寞,跟朋友買醉直到老婆睡了才回家吧。我終於走到一間愛爾蘭酒吧,日本的威士忌有名,我點了「响」,「余市」⋯⋯ 酒吧的男職員身穿白裇衫加黑色西裝背心,打着煲呔,抺着看來已經很乾淨的杯,大概不抺杯他也沒什麼好做,如果是村上春樹的話, 他大概會選播爵士樂和伏在枱頭寫他的小說,當他完成 《挪威的森林》,他大概也想不到可以賣幾千萬本在全球多國發售,現在的他拿着每年版稅的收入,可以退休,愛做甚麼便做甚麼,對村上先生來說,人生大概就只差一個諾貝爾文學奬就無憾了吧。庸碌的人注定庸碌,卓越的人注定卓越,我舉杯,讓我謹代表庸碌的人為卓越的人乾杯吧!

 

昏暗的環境下易令人醉,有點睡意又有點餓,我踏出酒吧,夜色比之前更沉,街上比之前更寂寥,小巷子裡掛着兩個寫着居酒屋的燈籠,很是別緻,我的腿不其然往那邊走過去,一進店,人煙鼎盛,有男有女,中年人和青年人各半,大家都聊得開心,我點了關東煮,炸牛肉餅和一杯熱茶,美食不嫌多,吃飽了的我又再滿足地上路,直奔我的酒店房間,一臥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