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巿遍佈城中大街小巷的打擊下,不少雜貨舖結業或已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座落在快艇頭街轉角處的一間雜貨小店,傳承三代已有超過七十年歷史,秉持著始祖的經營信念——誠信比任何東西值錢。一對銀髮夫婦甘苦與共默默經營,冀望這份將心比心的人情味延續走向第四代,能在困局中茁壯成長,因而老夫婦朱先生及華姐(何金華女士)決定參與澳門特區政府推行的《社區文創專項資助計劃》,與「日不落創作」創作總監吳力恆(Nick)及負責項目策劃的李峻一(Joe)攜手優化永昌隆的商舖店面,並創作了一系列行銷配套宣傳物,不僅希望重現昔日的光輝,還寄望新一代能了解這個充滿歷史氣息的老店與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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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米加一份溫暖

「老闆,我要一斤米,兩溝,謝謝!」時至今日,只有在雜貨舖才有「溝米」這個客製化服務。眼見永昌隆老闆朱先生及太太華姐悉心為客人講解米種,依照顧客的喜好推薦合適的米糧並教授相應的煮米小技巧,就感到一陣窩心。永昌隆下舖上居,歷經三代,由掌舵人朱爸爸於1959年開始經營,賣的是醬醋茶及米油鹽,街坊鄰里習慣提著吉袋和樽入舖,出舖時盛滿日常所需的食糧。朱爸爸因客人的口味需求,為顧客提供校米校油的服務,不僅能提供最實惠的選購方案,更能配合不同口味和時節的需求。

 

「人」是店內的「生招牌」

你有想過從選購到烹調一碗米飯,是有多講究嗎?買米就是到超巿看看價格,隨手在架上取一包回家下水開煮就可以嗎?不。「新舊花米要買得對,落水份量也要剛剛好,米才香滑濃郁」,花甲之年的華姐對顧客悉心地提點。健談的華姐有著白皙的皮膚,短短的頭髮,圓圓的眼鏡配上烱烱的雙眼,加上爽朗的笑容使睛眼笑成月兒灣般,每當你走進店裡,便會感到一股親切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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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上一代朱爸爸的客製化經營作風,華姐不禁讚嘆起來。尤其是朱爸爸的校油技術,她感嘆道:「以前資源沒有那麼豐盛多元化時,純油的品質不一定合符煮餸的口味,純花生油太過濃稠,很多街坊不喜歡,要混點菜油口味才佳,我們不是為了降低成本,是讓貨品更適合顧客,校油不是容易的,我跟先生都沒有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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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的人很注重食物的保鮮期,但往住保鮮期未到,穀牛便「兵臨城下」。華姐嘆息:「以前的人很節儉,收入又不穩定,很多時只能夠買僅糊口的米糧,所以特別珍惜每一粒米。但現在生活富裕,食品豐富,米飯已不是飯桌上的主角。加上現代人生活繁忙,因各種應酬或原因常在外邊用餐,往往打開米缸時,買下的米已變成了穀牛的盤中餐。」親切的華姐說預防穀牛可以把米放在離地的陰涼處,就像我們的米也需要「涼冷氣」,而就算出現穀牛,華姐說也可簡單處理:「只要把蒜頭放在米中,白布蓋在米的表面,再放在太陽下曬一下,穀牛就會被吸引到白布上。」

賣東西不一定都有好服務,但永昌隆就一直做到滿分。Nick 和 Joe 被兩位夫婦溫馨的關懷感動,決定在優化方案中以「人情味」做切入點,昇華永昌隆店舖靈魂的每個角色,把華姐的容貌描繪到主視覺形象。

 

自古雜貨舖必有「貓」

永昌隆有兩隻花貓,它們愛撒嬌也能捉老鼠,華姐談起貓就興致勃勃地道:「大發、世發平時很怕陌生人,不過見到敵方,就會鎖定目標,誓要捉到為止,兩兄弟雖然勇猛,但卻很乖巧,不會破壞貨品。」曾有政府部門人員表示店內養貓有機會影響食品的衛生,但華姐堅持做足清潔工作,也表明很信任兩位喵星人「職員」的操守。Nick 與 Joe 看到華姐對「員工」的關愛,決定把貓咪融入到永昌隆的角色定位中。

 

塑造個人化的品牌形象

「我們價錢最老實,只夠養活兩隻貓!」這句口號很貼切形容永昌隆的營商態度:實惠、優質及老實。華姐坦言:「有錢賺就已經足夠了,幫到別人,也能維生。」知足常樂的個性定型了店舖的經營走向,回本才剛好養一頭家,如何有資金賣廣告?永昌隆能夠走到第三代,靠的是口碑。很多外僱及本地顧客拿著地址來尋找永昌隆,為的就是找物美價廉的貨品。捉住這個賣點,Nick 及 Joe 就以店內的米、貓及老闆三個特色元素,設計一系列的宣傳品及粉飾店舖,並由 Joe 製作了這個既巿井卻又地道的口號及品牌故事。「『顧客的喜好口味,華姐都記得仔細,陳先生腸胃欠佳,可多吃糙米。梁小姐愛吃飯但怕胖,可多吃紅米…現代超市明買明賣,怎及華姐對顧客的體貼關心,況且有三色貓大發、世發坐鎮,不買東西,也可入來揀、入來睇。』這就是永昌隆真實的一面,故是次的品牌故事就運用較輕鬆又街坊味濃的面貌作描繪。」Joe說。

 

商標柔和可愛生動

華姐可愛的個性,很適合成為商標標誌,故 Nick 把華姐的外表變成插畫,圓圓的眼鏡配上柔情的臉容,頭上頂著一隻貓,勾畫出永昌隆的靈魂。人像插圖下面配上「永昌隆」的店名,原「永昌隆」的招牌字由澳門書法家何榮祿所提,其它商品書法字則出自澳門招牌書法家林榮耀先生手筆。「永昌隆」的楷書風格帶點硬朗氣質,為了營造和諧可愛的形象,Nick 把字型稍作修飾,把字體邊緣的稜角磨圓,使字型風格迎合人物的可愛個性。

 

設計配合銷售考量

對於永昌隆主打賣米,Nick 坦言:「起初曾想以不同類型的穀物為宣傳品的設計方向,製作不同主題的紙盒,回饋客人並送上滿滿的祝福。」Nick 邊道道拿出起初的設計成品,見到每款紙盒頂部附上不同的穀物插畫卡片,卡片打開後以立體形式見到不同的角色,主角依著了80-90年代人物畫風為造型,配上不同的標語,標語對上每種穀糧口感的借題,扣弦著友情、愛情及親情創作不同款式,如糯米的煙韌特質配上愛情插畫的小故事,帶出糯米的溫度,甚具詩意。對於此設計 Nick 有點不捨表示:「不過由於考慮到製作費較高,對於薄利多銷的永昌隆來說不盡是最佳方案,故也調整往較低成本的方向設想,就著店內雜貨商品想出符合店內風貌的一系列環保購物布袋。」

「可加可減的散買銷售方式迎合了環保理念,當時澳門推出的《限制提供塑膠袋》法,掀起使用環保購物袋的趨勢,所以就乘時提出了製作環保購物布袋,結合店內的商品特色,朝著可愛的方向創作。」Nick 續說。繽紛的色彩構圖的啓發是來自絢麗多彩的澳門小城,襯托了雜貨店本身應有盡有的概念,一共創造出十款環保購物布袋,耐用及環保,美觀的造型也很適合作手袋攜帶外出,有如流動式廣告般,惹遊人目光。每款布袋均有小貓擬人化的插畫風格,展示了兩位小店員的日活員工常態, 以及標上貨物及營商態度:有洋酒、雞蛋、涼果、糯米、紅米、罐頭、麥芽糖、實惠、優質為題,畫風選取了貨品的抽象元素作延伸創作,實用同時充滿感染力,可以作紀念品送給顧客使用。

 

「請常常裝滿米缸」

中國人很重視家中的米缸是否常滿,是富足的意象;特別是過年前夕必須訂好米,把米缸塞得滿滿的,寓意來年盤滿缽滿。這個常滿的習慣啓發了 Nick 創作盛米布袋,意喻把滿滿福氣帶回家。布米袋款色帶懷舊氣息,容量剛好可以裝滿一家人一週的份量,主張不屯積,時時入購最新鮮材料的概念,除裝米外還可以當包包使用,放入自備餐盒出門很方便,既實用又時尚感十足,有喵星人加上華姐的身影,向對方遞上一碗香噴噴的米飯,意喻:「把最優質的米獻給你,福氣滿滿快樂連連!」

 

永昌隆是家也是寶

永昌隆樓高三層,座落在快艇頭街角,一個正面與側面以「L」型對向馬路,據說建築物已有過百年歷史。百多前店舖對出就是淺灘,快艇頭街又稱為「鹹魚街」或 「米街」,因銷售鹹魚的店號多聚集於內港一帶,到了二十世紀上六、七十年代,米舖林立,成為街道上一大特色;但隨著行業式微,全澳的米舖也只剩餘數間。

除了常客及老街坊外,也許你不容易發現這間溫馨小舖。Joe 及 Nick 提議運用活化社區的概念,把永昌隆對街的一側「L」型位置塗上樓高兩層的壁畫,展示舖內的日常互動。壁畫有大世發及華姐,配上貨品及店舖內的陳設,從外面已經能一探箇中日常溫馨的生活,吸引遊人目光,像是與街外的行人互動對話。大發化身為招財貓被畫在鐡閘上,也像是守護者般看守店舖。地面對街的一側有個雙向橫拉式窗戶,利用窗戶橫拉式的開閉,把世發一動一靜的形態描繪在窗框上。開窗時見世發朝氣勃勃向路過的路人見見面,閂窗時世發懶洋洋地在睡覺,向路人傳遞請勿打擾之訊息。壁畫既能把店舖變成焦點,同時把永昌隆生動的形象描繪出來。

壁畫找來澳門塗鴉藝術先鋒阿 Pat 彩繪,原本壁畫計劃塗鴉整座建築物的牆身,但需要搭棚輔助製作,但由於地理位置所限和申請續等各種原因,因此改轉變策略下調彩繪高度。另一難題是L型牆身對出就是車道,行人路及車道都十分狹窄,當有大型車輛經過時,都為繪畫者帶來「緊張」。再者,彩繪的難度不只高度,還有陽光與寧靜,因此阿Pat只能在好天氣下的清晨畫畫,這次的成品,確實是個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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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溫暖與祝福

朱家來到第四代,華姐樂見兩個兒子接手家業。眼看社會發展日新月異,未來在經營路上滿佈挑戰,兩位帶著一片父母心,冀望能夠為永昌隆的業務及發展開拓更多可能,讓兒子在承接的路上走得輕鬆一點,也展望孫兒有天也能延續家業。

 

「最初」原是最美好

社會的環保意念漸漸濃厚,雜貨店裸賣的經營方式漸漸受到巿民的喜愛。如家一般的服務、優質的貨品、實惠的價格,還有一份無可取替的人情味,回到最初,雜貨小舖的初心其實也就是現今的「裸買」模式,永昌隆早已為客人準備就諸,Nick 和 Joe 希望透過改造方案配合未來的營銷方式,讓更多人留意到這間溫暖小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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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冠男茶樓的米以前是我老爺調配的」意氣揚揚的華姐說,「以前食肆會要求調配一包米,既可煲粥,又可炒飯。平時見到酒樓的一碗碗米飯棒上桌時又高又大碗,其實用米量不多,這是用舊花米去煮出來的效果,粒粒有咬感,成本又較低。」講起哪一種米最好吃,華姐則推介每逢十月或十一月泰國晚造米,一年只有一晚造米,米很軟熟,但價格較高,愛吃的顧客不妨試試。若然您對新花米、舊花米、晚造米等等充滿疑問,不妨到永昌隆找華姐聊聊天吧,相信你會對米有恍然一新的體會。論米,永昌隆可謂最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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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大發世發帥氣有型,不是你想見就能相見,想一睹牠們迷人般的風采,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緣份。不過,你可以來欣賞永昌隆門外的一隻石獅子,據聞在店舖興建之前,牠已屹立在此處。相傳過去永昌隆對出是海邊淺灘,剛好有一艘來往福建泉州的貨船載滿當地著名的石像雕刻,其中一隻石獅子不小心掉了下來,剛好坐落在永昌隆門外,因船員急忙離開也就沒有把石獅子拾回來。曾有執法者認為石獅子是永昌隆財物,為免阻礙行人通道要求他們收起石獅,但是牠才是「原居民」呀,到底是誰擋到誰呢?不如說是石獅子選擇了永昌隆,默默地守護著朱先生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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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然木、伯頓、子立
撰文:然木
攝影:Tim @ Tim’s photography
(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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