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夢》 第四話

2009年

 

人來人往的賭場內,眾人全神貫注地進行投注,忽然,一把吵耳的聲音在場內迴盪:

「馮進康,你給我站住!」

進康看見可兒後轉身往反方向奔跑,可兒見狀立即追隨,很快,他們穿過賭場再跑至酒店大堂,這時,進康站在大堂咆哮:「妳幹嘛追出來?」

「我為甚麼不能追出來?」可兒喘着氣。

「因為我不想看到妳。」進康喘氣並彎腰。

「為甚麼?」可兒頓感愕然。

進康迴避她的眼神,可兒毅然捉住他的手臂,再把說話吐出來:「你明明說過,儘管我和智傑為了前途而妥協,你也會堅持夢想,但這四年來,你到底去了哪裡?害我用盡方法也找不到你!」

進康嘗試甩開她的手。「我是時候回去。」

可兒依然抓緊他的手。「告訴我!」

「輸光了,我把錢統統輸光,那妳滿意沒有?」

進康狠狠甩開她的手,可兒凝視他那沈重的背影,忽然有感,原來眼前這個他已不再是四年前那個熱血小子。她不禁冷笑,曾幾何時她以為,就算她和智傑向現實低頭,進康仍然會為夢想而努力。

因為在她的眼中,進康是一個永不言敗的人。

她想起四年前那個夢想計劃比賽,當時,他們高興地接過校長所頒授的小型獎杯,校長更鼓勵他們說『期待你們未來實現夢想的時候』,然而,冠軍卻居然沒能實現夢想,現在,『夢想』這兩個字只能成為他們的回憶。

可兒趕上和進康步入賭場,目睹進康向主管躬身道歉,主管亦痛罵他一頓,及後,他重回崗位,賭桌也重新開局。

可兒的朋友依然坐在賭桌旁。「你認識鍾可兒?」

進康笑着搖頭,這時,可兒手握一組籌碼,並往賭桌拍下去。「莊、閒我都全部買下。」

進康抬起頭。「妳發甚麼神經。」

可兒的眼神很堅定。「我會等到你下班才會離開。」

進康板著臉。「我不是醫生,如果妳要發神經的話,請找徐智傑。」

「我已經找到他。」可兒坐下。「所以現在只欠你,懂嗎?」

進康再次迴避她的眼神。「既然如此,妳就不要再煩我。」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再次和你失去聯絡!」

進康注視可兒,只見她的眼神相當倔強,簡直和四年前的她一模一樣。進康忍不住偷笑,雖然他們四年沒見,但鍾可兒還是鍾可兒。

此時,主管靠近他,並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令他頓時收回笑容,並一臉正經地問:「這位小姐,賭局即將開始,妳到底買不買?」

「買。」可兒把籌碼放在莊、閒兩處。

「我又買。」她的朋友趕緊投注。

進康邊嘆氣邊開局,但可兒沒氣餒,反而繼續投注。賭局一場又一場,她的朋友早已離開,她亦放棄投注,但她仍然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進康下班。

幾小時後,進康開始收拾東西,吵雜聲不斷,令幾乎伏在桌上的可兒突然站起來。

「你終於下班?」她笑逐顏開。

「嗯。」進康沒有望向她。

「太好了,我肚子很餓啊。快點快點,我們一起去吃東西。」

進康睜大雙眼。「妳剛才為甚麼不去附近吃?」

「嘩,如果你趁機逃走,那我豈不是偷雞不着蝕把米。」

進康嘆氣後說:「妳在酒店大堂等我。」

「不行,我一定要親眼盯著你。」

「我要回員工室,妳怎能盯着我?」進康的語氣很平靜。「我答應妳,我一定會來。」

「可是……」

「相信我。」

進康目光炯炯,令可兒憶起四年前那個比賽。當時,他們三人膽大妄為地以設計圖參賽,然而,智傑覺得這意念行不通,可兒亦有同感,就在此時,進康一臉認真地說了句:

『相信我。』

可兒含笑點頭,然後獨自步至酒店大堂,她相信,縱使時光變遷,他依然是那個充滿朝氣的馮進康。可惜,她在大堂裏徘徊,等了又等,進康仍然不見蹤影。她忍不住衝進賭場找主管,才驚覺,原來進康早已離開。

這時,一位同事前來傳話:「阿康說,別再找他,他真的不想見妳。」

可兒咬牙切齒,心想,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他要刻意避開她?

到底這四年來發生甚麼事?

 

(To be continued…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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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自資出版到奇幻小說作者。 或許是不切實際的夢,但同時也許是自己確實存在於世上的證明。 原本對寫作抱有疑惑,大學畢業前毅然豁出去香港自資出版,自此如願成為小說作者。最新出版《救贖》。